1953年10月，朝鲜谷山瓦宇里，刚立三等功的孙瑞发，和志愿军女战士袁素芬，并肩坐在茅草屋前的砖头上，笑得比阳光还暖——可谁能想到，这就是他们的新婚现场！ 停战协定刚签没多久，谷山瓦宇里作为志愿军后方驻守点，安静得有点陌生。孙瑞发是山东胶东农家出来的，1950年10月跟着首批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分到了铁道兵部队。 他干的活，不是冲锋陷阵，是跑在炸弹后面填弹坑、接断轨。 美军从1951年8月起改了打法，不跟志愿军硬碰，转头猛炸朝鲜北部的铁路线，专门盯着新安州、西浦、价川围成的那片"三角地区"。 这地方路基高、两侧都是水田，炸了根本没土可填，修起来比别处难上几倍。仅1951年9月一个月，铁路就被炸坏695处，10月接着来，破坏量又是9月的将近两倍。 铁道兵在"三角地区"最密集时每公里布了两千多人，昼夜两班倒，美机白天炸、晚上修，美机走了马上开工，美机回来工兵就扒进掩体。 三年下来，铁道兵伤亡超过四千人，但朝鲜北部铁路通车里程从入朝时的107公里，硬是拉到了停战前的1382公里。 孙瑞发身上那道旧疤，就是在某次敌机轰炸中留下的，弹片从腿侧划过，送进了野战医院。 进了野战医院，负责照料孙瑞发的护理员叫袁素芬，四川农村人，1951年主动报名入朝，分到了志愿军野战医院。野战医院的日子，外人很难想象。 没有石膏床，护士就在房顶钉钉子固定伤肢；绷带不够，就把白布撕成条，用过的敷料蒸煮消毒后卷起来再用；战士冻伤了脚没有吗啡，就在足三里穴位注射麻药顶着。 袁素芬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双手因为反复清洗绷带消毒清创，裂口一道接一道，愈合了再裂。空袭来了，袁素芬顾不上跑，先把重伤员背进防空洞。 孙瑞发在野战医院养了一段时间的伤，袁素芬每天递水换药，两个从异乡来的年轻人，就这样搭上了话。 停战之后，部队秩序慢慢稳定下来。1953年8月，志愿军铁道兵又接了新任务，帮朝鲜修复战前原有的铁路线。 这回不是在炸弹缝里抢修，是踏踏实实地把一条条被打烂的路重新铺好。孙瑞发继续干铁道兵的本行，9月上旬第一期复旧工程全面展开，10月，孙瑞发因连续完成重点路段抢修保障，荣立个人三等功。 也就是在这个节点上，孙瑞发和袁素芬向连队党支部提交了结婚申请。 战时纪律还没完全松，驻地物资也没有多余的。战友们凑出几颗水果糖，用随身带的红纸剪了两个喜字贴在土墙上，连长站出来说了两句祝福的话，这场婚礼就算办完了。 没有喜宴，没有礼服，没有亲友，两个人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军装，并肩坐在茅草屋前的旧砖头上。孙瑞发梳得板正，袁素芬扎着军用麻花辫，身边是一群拍手起哄的战友。 那年朝鲜半岛还是一片疮痍，停战只是枪炮停了，路还没修完，伤员还没全部回家。 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在板门店正式签字时，志愿军炮兵第7师21团的指挥排长徐念奎在阵地上亲眼看着，直到协定生效前最后一分钟，对面还在打炮。 所以这场婚礼有多简陋，不是因为孙瑞发和袁素芬不懂仪式，是因为他们结婚的那片土地，还没从战争里完全缓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