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缴获日军1门火炮并不容易,不要说41式山炮,92式步兵炮都很难缴获。毕竟日军一个1100人的步兵大队就装备571支步枪、27挺轻机枪、27具掷弹筒、8挺重机枪,外加2门92式70毫米步兵炮,火力延伸能从50米到2800米。就这个火力,不要说被称为三枪八路的我军了,一般杂牌军五六千人只装备迫击炮的步兵师来了都不一定能吃下。 面对这样立体、交叉且具有极强纵深的火力配置,当时被称为“三枪八路”的我军将士,往往只能靠着血肉之躯去填。在巨大的火力劣势下,咱们要想全歼这股敌人并缴获重武器,无疑是虎口拔牙。 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将士用命,拼死打下了一场歼灭战,想要把日军的火炮完好无损地拉回根据地,面临的运输难题同样能让人愁白了头。 大家去军博看展览的时候可能会注意到,当时日军的火炮,极少使用现代意义上的橡胶轮胎。因为日本本土资源极其匮乏,橡胶更是稀缺战略物资,所以日军的火炮大多采用纯钢圈或者钢圈木辐车轮。 这种轮子在平原公路上勉强能用,一旦到了咱们八路军、新四军常年活动的崎岖山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咱们来算算重量账。平时常说的92式步兵炮,全重212公斤左右,拆解开来,一个十几人的炮兵班勉强还能人背肩扛带走。但要是碰上口径稍微大一点的家伙呢?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放列重327公斤;一式47毫米战防炮,重达742公斤;如果是四一式75毫米山炮,放列重量直接飙升到900多公斤!至于十四年式105毫米加农炮,更是重达3吨以上。 在缺乏汽车、甚至连骡马都严重不足的敌后战场,咱们的战士缴获了这些钢铁巨兽,全靠人力在山地里拖拽,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心酸。八路军129师在大杨庄战斗中好不容易缴获了一门日军山炮,为了不被日军夺回去,从营到团、从团到旅、再从旅到师部,各级部队拼了命地交替掩护,硬是靠着战士们的肩膀和双手,把这门炮一点点“抬”进了太行深山。 除了客观条件的限制,日军那种近乎病态的战术纪律和毁伤武器的习惯,更是大大降低了火炮的缴获率。 日军的《炮兵操典》里明文规定:“炮就是军旗”。在日军的战斗序列中,火炮部队的地位极其特殊,重武器一旦丢失,指挥官将面临最严厉的军法惩处,往往只有切腹谢罪一条路。因此,日军在作战时,火炮阵地通常布置在步兵身后数公里外,一旦前线战事不利,最先撤退的绝对是炮兵。哪怕到了全军覆没的绝境,日军炮兵也会在最后一刻,往炮管里塞进一颗手雷,将这门炮彻底炸成废铁。 不过,战场上总有奇迹,咱们的新四军将领粟裕,就曾围绕一门缴获的步兵炮,给日军上了一堂生动的“心理战”大课。 那是1942年6月的苏中抗日战场,新四军1师7团团长严昌荣率部在斜桥设伏,一举歼灭了日军警备队70余人和伪军130多人,更破天荒地缴获了一门92式步兵炮。这下子,日军第12旅团长南部襄吉可吓坏了。丢了“军旗”,这要是报到军部,他的项上人头绝对保不住。 走投无路的南部襄吉,居然厚颜无耻地给严昌荣写信,提出只要新四军归还阵亡日军的尸体和那门步兵炮,日军保证以后和新四军“和睦相处”,绝不主动袭击。 粟裕将军看到这封信后哈哈大笑,当即下令:既然鬼子这么在乎这门炮,那就多带着炮出去“炫耀”几圈!于是,严昌荣带着这门战利品在苏中大地上到处机动,南部襄吉为了夺回大炮,彻底失去了理智,调集重兵四处围堵,甚至沿途刷标语哀求:“新四军还我炮来,掷弹筒不要了!”这场围绕一门步兵炮的猫鼠游戏,把日军指挥官耍得团团转,极大地提振了咱们抗日军民的士气。 然而,缴获了火炮仅仅是第一步,如何让这些火炮在咱们手里发挥作用,又是一个令人落泪的难题:咱们没有炮弹。 火炮再猛,没有炮弹那就是一堆废铁。1941年,八路军山东军区教导三旅拼死缴获了一门92式步兵炮,却因为一发炮弹都没有,战士们只能含泪将其深埋地下。直到两年后的1943年,随着兵工厂技术的微弱提升,军工人员依靠一枚哑弹和几个废弹壳,艰难地仿制出了配套炮弹。就靠着这每个月仅仅能生产30多发的宝贵炮弹,战士们推着这门重见天日的大炮,一周内连续敲掉了伪军33个据点,打出了“八分区有两大宝,七团加大炮”的赫赫威名。 其实,真正成建制地缴获并大规模使用日式火炮,反倒是在抗战胜利之后的解放战争时期。由于国民党政府命令日军不得向八路军、新四军缴械,大量日军精良装备落入了国民党军手中。在随后的解放战场上,咱们人民军队正是靠着缴获国民党军手里的日式九四式山炮、九〇式野炮,组建起了自己的强大炮兵。 在平津战役的巷战中,面对敌人坚固的火力点,解放军战士直接把隐蔽性极好、可以平射的92式步兵炮拆解搬上楼顶,或者推到距离敌人仅几十米的地方直接“大炮上刺刀”,打得敌人胆战心惊。曾经在抗战中让我们吃尽苦头的武器,最终成为了埋葬旧时代的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