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才的身高是2.42米,这份名单里最高的数字。 山西定襄,1966年。山东枣庄的张欢,2.38米。哈尔滨的孙明明和赤峰的鲍喜顺,都是2.36米。名单上还有姚明,2.26米。易建联,2.12米。唯一的女性郑海霞,2.06米。最年轻的周琦,1996年生,2.17米。 十二个人,来自天南地北。 出生年份从1951年跨到1996年。 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个写在名字后面、精确到厘米的数字——他们都超过了两米。 这像一份体检报告。 或者一份特殊人才的档案索引。 我们知道了谁最高,谁次之,谁最年轻。 但我们不知道,那个叫张俊才的人,在山西定襄的街道上走过时,人们是先看到他的脸,还是先在心里默念“两米四二”。 我们也不知道,1951年出生的鲍喜顺,这七十多年里,“两米三六”这个数字,是让他更容易被看见,还是更难以被真正认识。 有时候我们也会这样。 新认识一个人,对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总是:“哦,你是做XX的。”“你是XX学校毕业的。” 一个标签贴上来。 简单,直接。 省去了从头了解一个人的漫长过程。 名单上的人呢? 姚明和易建联的名字后面跟着辉煌的职业生涯。 他们的身高是工具,是天赋的一部分。 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两米三六”可能就是他们被世界记住的全部理由了。 那个数字成了他们人生故事最显眼的封面。 至于封面下的章节——那些具体的喜悦、具体的麻烦、具体的早晨与黄昏——反而模糊了。 当一个巨大的数字成为你身上最显眼的标签。 当别人提起你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你的名字代表的故事,而是那个冰冷的刻度。 你要花多大力气才能告诉别人: 我不只是这个数字。 我是活在这个数字里的、一个有温度的人。 或许被一个标签定义是容易的。 而用一生的时间, 去证明你比那个标签丰富得多, 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