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安门最初的模样,可惜的是,在郭沫若的一再建议下,大部分城门被拆除……林徽因指着吴晗大骂,梁思成抱头痛哭:"50年后,历史会证明你们是错误的。" 1953年的一个夏天,北京欧美同学会里正摆着一桌聚餐。文化部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局局长郑振铎请来了文物界的几位名人,本是一顿寻常饭局,却因为一件事彻底变了味道。 那年春天,北京市委向中央请示,要拆掉朝阳门、阜成门的城楼和瓮城,还要把东四、西四、历代帝王庙前的几座牌楼一并清除,理由是"影响交通"。5月9日,方案得到批准,北京市副市长吴晗负责向社会解释这项决定。 饭桌上,郑振铎叹了口气,说推土机一开,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没了。话音未落,已是重病缠身、说话都费力的林徽因猛地站起来,指着吴晗,把心里压了好几年的话全倒了出来。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同济大学教授陈从周后来回忆,那时林徽因肺病已经很重,嗓子早就哑了,但那一刻,话里的分量谁都感觉得到。林徽因说:你们现在把真的拆了,将来就算重新建起来,也不过是个假古董。 这话不是气话,是她看了太多之后说出来的实话。 时间倒回到1950年初。梁思成和规划委员会委员陈占祥一起向中央提交了一份建议,后来被称为"梁陈方案"。两人的意思是,在北京旧城西边另起一座新城作为行政中心,旧城保留下来做文化与历史展示,城墙和护城河改成环城公园。 这个方案把新旧两套功能分开,谁也不妨碍谁。梁思成还专门针对"城墙阻碍交通"的说法提出了解决办法——多开城门、调整道路走向。方案被否了,北京走上了在旧城原址改建的路子,拆除也就跟着来了。 梁思成不甘心,一次次找机会陈情。为了保住历代帝王庙前的景德坊牌楼,梁思成和周恩来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把那座牌楼在夕阳下的样子描述得极为细致。周恩来听完,只回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牌楼最终还是没保住。 "建筑是民族的象征,但绝不只属于某一个民族,而是全人类共同的财产。"这是梁思成早年的话,他一生都照着这句话在行动。 这种对文明遗产的珍视,并非只停留在中国土地上。1944年,太平洋战争进入关键阶段,美军开始对日本本土实施战略轰炸。彼时梁思成以教育部战区文物保存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在重庆工作,负责标注沦陷区的文物位置,供盟军参考以避免破坏。 就在这时,梁思成做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他在军用地图上标出了日本京都和奈良的古建筑位置,由助手罗哲文用墨水描清,托美军驻重庆联络官布朗森上校转交,请求盟军避开这两座城市。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决定。梁思成的胞弟梁思忠在淞沪会战中牺牲,林徽因的胞弟林恒1940年在保卫成都的空战里战死。对梁思成来说,日本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带走了他至亲之人的敌人。 但梁思成在给盟军的说明里写道,奈良的唐招提寺是现存最早的木构建筑之一,一旦炸毁,无法弥补。 京都和奈良在战火中完整保存下来。1985年,日本建筑学者福山敏男在接待中国建筑代表团时专门提到梁思成,说他是日本的大恩人,这份情日本建筑界不会忘记。2010年,奈良为梁思成立了铜像。 然而,在梁思成拼力守护他人文明遗产的同时,他自己深爱的北京城墙,却一点一点消失了。1957年前后,城墙拆除提速,炮声断续传来。梁思成进城察看,发现地安门已经不见,广安门也没了,赶去看广渠门,只剩一个城台和半截门洞。 1966年,更大的风浪来了。文化大革命爆发,清华园里很快出现了批判梁思成的大字报,他被定为"反动学术权威",藏书和资料全部被没收,被迫搬进北院一间陋室。他花了二十多年心血写成的《营造法式注释》,初稿刚完成就被搁置,直到他身后八年才得以出版。 林徽因1955年已经去世。梁思成一个人撑着,撑到1972年1月9日,在北京病逝,年71岁。 那句"50年后,历史会证明你们是错误的",没能等到他亲眼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