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天,唐山陡河清淤,挖出来一把裹满泥的“五四”手枪。谁都没想到,这把枪会在水里沉了快八年,更没想到,它直接指向了市局刑警队的骨干刘辉——他不仅是破案的人,自己就是那个七年没抓住的“警察杀手”。 1987年,唐山接连发生三起针对警察的袭击案,整个警界人心惶惶。 11月1日晚,乔屯派出所53岁的老民警张恩佐下班回家,走到胡同口被人从背后一铁棍撂倒,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老张那天没带枪,凶手翻了半天口袋空手跑了。 专案组还没缓过神来,12月11日晚,西窑派出所45岁的民警杨庆福就没那么幸运了。 同样是下班路上,同样是背后袭击,凶手这次下了死手,杨庆福当场牺牲,身上的五四手枪被抢走。 仅仅过了13天,12月24日晚,同一派出所的年轻民警周荣去女朋友家商量婚礼的事,回来的路上走到一处偏僻地方,突然一声枪响。 周荣连枪都没来得及掏,就倒在血泊里。他身上的配枪和子弹被搜走。 鉴定结果出来,打死周荣的,正是13天前从杨庆福手里抢走的那把枪。 三起案件,两名警察牺牲,一把枪被抢,另一把枪杀了人又被抢走。 凶手像是跟警察有仇,专挑民警下手,还专抢枪。 可让专案组想不通的是,凶手已经抢到了杨庆福的枪,为什么还要冒险再杀一个人抢第二把? 案子还没破,1988年10月25日晚上,工商银行朝阳道储蓄所职工王大山和孙毅英遭到枪击,王大山当场身亡,孙毅英受伤,被抢走4.5万元现金。 更狠的是,凶手逃跑途中撞见两个目击群众,抬手两枪全杀了。 鉴定结果再次让人倒吸凉气,用的还是那两把被抢的警枪。 这一下,专案组彻底转向,不是什么情杀仇杀,就是冲钱去的。 可凶手太专业了,现场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唯一的信息是两个下夜班的工人说,看到一个骑26式飞鸽自行车的身影,天黑看不清脸。 案子一拖就是八年,这八年里,专案组换了三茬人,卷宗翻烂了,线索全断了。 直到1996年春天,陡河这把枪被挖出来。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专案组领导把门关上,把刘辉的档案调出来仔细查。 刘辉,时年32岁,警校毕业,在刑警队干了快十年,破案无数,立功受奖一大堆,是公认的业务骨干。 最关键的是,从1987年第一起案子开始,他就一直在专案组,所有的案情分析会他都参加,所有的侦查方向他都清楚。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当年警校有个射击教员私下说过,从周荣中枪的位置和角度分析,凶手的射击习惯跟刘辉很像。 还有一次给嫌疑人画像,画出来的人,同事跟刘辉开玩笑说“这人跟你长得像啊”,刘辉自己也笑着附和。 更让人起疑的是,当年周荣女朋友家门上出现的那幅故意误导专案组的漫画,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是刘辉画的。 专案组秘密取了刘辉的脚印,跟当年所有案发现场留下的足迹一比对,完全吻合,证据链齐了,该收网了。 审讯室里,刘辉坐得很稳,当了多年刑警,他知道怎么扛。 可当天平上摆出弹夹、脚印、笔迹鉴定报告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交代,第一次选张恩佐,是看老同志年纪大好下手,结果那天老张没带枪。 第二次选杨庆福,得手了,有了枪。 可没过几天他发现,警校同学周荣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起了疑心。 他怕周荣坏事,决定灭口,顺便再抢一把枪,把水搅浑。 杀了周荣之后,他故意在周荣女友家门上贴那张漫画,把专案组的思路往情杀上引。 至于为什么抢两把枪,他说得很直接:一把留着用,一把沉河底,万一哪天查到头上,还能赌一把被发现的是另一把。 他赌了八年,赌赢了八年,直到1996年春天,陡河清淤。 法院最终判处刘辉死刑,这个杀了五个人、伤了两条命、在专案组里坐了八年、天天跟战友一起分析自己犯下的案子的人,直到站在被告席上,才有人真正看清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