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 可能现在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他,但在当时的豫东一带,尤其是杞县周边,王耀军的名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只不过没人想到,这样一个有名气的人,会以流浪汉的身份出现在北京的收容所里。 那是1992年的冬天,北京正处在快速发展的阶段,当时对外地来京人员实行严格的暂住证制度,没有暂住证的人,很容易被送到收容所暂住核查。那天,一名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流浪汉,因为无法出示暂住证,被民警带到了收容所,他就是王耀军。 登记信息时,民警让他填写籍贯和姓名,王耀军拿起笔,尽管手上布满冻疮、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遒劲洒脱的力道,“王耀军”三个字刚落下,负责登记的民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反复确认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话:“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 民警之所以会这么惊讶,是因为在当时的豫东大地,王耀军的名字早已刻在了老百姓的心里。他不是什么高官显贵,也不是富商大贾,而是一个靠一支笔、一桶石灰,在墙上写诗的“民间诗人”,当地人都叫他“墙上诗人”。 王耀军1945年出生在杞县的一个贫农家庭,天资聪慧,从小就爱读书,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书籍几乎能复述,是邻里眼中“靠读书能跳出农门”的好苗子。 那时候家境贫寒,他每天揣着干硬的窝头,步行数十里去县城上学,成绩始终在全县名列前茅,被当地人称为“小状元”。 可命运却一次次和他开玩笑。两次中考,一次因为高烧卧床错过,一次因为父亲突然病逝,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他只能放弃学业,扛起家庭的重担。 后来恢复高考,他满心欢喜想要报考,却因为只有初中学历,根本没有报考资格,十年寒窗的努力,仿佛一下子落了空。之后他尝试应聘公社宣传员,也因为没有背景而落选,接连的打击,让这个心怀理想的青年彻底陷入了绝望。 心灰意冷之下,王耀军揣着一支毛笔、一瓶墨汁,踏上了流浪之路。他效仿古人“周游列国”,走到哪里,就把诗写到哪里。没有纸和笔,他就用破扫帚蘸着石灰水,把墙壁、电线杆、桥墩当作稿纸,写下自己的心声。 他的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也不讲高深的格律,全是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写母爱、写民生、写人生坎坷,直白又真诚。“拾柴路过学校门,儿子羞颜似红云。子嫌父低人一等,父怕儿学不如人”,这首《拾柴》在豫东广为流传,戳中了无数寒门家庭的软肋,甚至被河南大学校园板报转载。 那时候,只要你走在豫东的公路上,从商丘到开封,路边的土墙、校园围墙上,到处都是他的字迹,落款永远是“乐天杞人王耀军”。 老百姓劳作之余,总会驻足诵读,他的诗就像乡音一样亲切,像泥土一样质朴,慢慢的,“王耀军”这三个字,就成了豫东一带最深入人心的文化符号。 收容所里的民警,恰好是豫东人,小时候经常在老家的墙上看到王耀军的诗,对这位“墙上诗人”充满了敬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 民警连忙给王耀军倒了热水,又拿来食物,还请他即兴作诗,王耀军略一思索,挥笔写下:“大鹏锁困笼,有翅难飞腾。眼望幽燕地,欲游在梦中”,二十个字,写尽了当下的困厄,也藏着文人的傲骨。 民警当场被他的才华折服,不仅立刻放他离开,还凑钱给他买了新的笔墨和返程车票。后来,北京文化局得知此事,特意找到他,以三倍于普通工人的月薪邀请他入职,给了他安稳体面的生活,可王耀军却婉言谢绝了。 他要的不是铁饭碗,也不是功名利禄,而是自由书写的初心。即便一生清贫,他还常常把自己微薄的收入捐给寒门学子,义务到学校给学生演讲,鼓励他们刻苦读书。2012年,王耀军因肝病离世,享年67岁,漂泊半生,终于尘埃落定。 如今,他的327首手稿被国家图书馆永久收藏,乡亲们集资筹建了“王耀军诗园”,用碑林刻诗的方式纪念他。 这个曾在收容所里狼狈不堪的流浪汉,用一生证明,即便身处泥泞,灵魂也能仰望星空,而那些刻在墙上的诗句,早已成为豫东大地最珍贵的文化印记,永远被人们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