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68年，在忆苦思甜大会上，贫农卢兆东痛斥家史：“俺家三代讨饭，三辈没媳妇，三辈子孩子没有娘——爷爷捡了俺爸爸，俺爸爸又捡了俺，俺这三十岁了至今还是个光棍… 1968年，三官庙大队的空地上，30岁的贫农卢兆东攥着破衣角，哆哆嗦嗦站上了土台子，他当众倒出来的那点家底，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砸得稀碎。 爷爷讨了半辈子饭，在沟渠边捡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婴当儿子，父亲接着出门讨饭，又在路边捡回了襁褓中的他，三代光棍，三代乞丐，家里连根女人的头发丝都没见过。 台下，从青岛下来的知青廖晓东死死盯着这个干瘪的汉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可不是一般人，老红军干部的养女，下乡头一年就敢打破禁忌去扶犁，硬生生砍下330个劳动日的铁姑娘。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极端底层苦难面前，骨子里那股沸腾的理想主义彻底失控了，她天真地以为献祭自己的肉身，就能把一个深陷泥沼的灵魂生拉硬拽出深渊。 顶着周遭老乡们的错愕目光，扛住同窗们死命的拉扯，廖晓东硬是把自己的户口本砸向了这个三代赤贫的破落户。 连一粒糖块的彩礼都没见着，一顿粗茶淡饭，就把阶层、认知，还有活生生的未来，全都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你想用文化去点亮蒙昧？现实当头就还你一记狠绝的老拳，婚后的廖晓东没闲着，折腾着教村妇认盲字、张罗起无人商店、拉起文艺队连轴转，可在卢兆东眼里，女人的活动半径就该死死锁在那铺土炕上，哪儿都不许去。 这个老光棍对所谓新世界的满腔仇视，精准地落在了妻子带来的牙刷和香皂上，那些带着城市工业气味的泡沫，严重刺痛了他脆弱的男性自尊和农耕旧习。 跟他讲什么女性解放？讲不通的，卢兆东直接抡起了拳头，廖晓东单薄的脊背上，常年挂着化不开的淤青。 日子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不跑？因为根本跑不了。 这段不可思议的婚姻，早就在层层上报中，被供上了"知青结合贫下中农"的神坛，在那个特定语境里，真要去公社扯离婚证，剥离的可绝不仅仅是一场失败的男女结合。 那是在亲手撕毁典型，是在公然搞路线叛逃，这顶沉到滴血的帽子，廖晓东这辈子都顶不起，退无可退，她只能把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力，全都砸进了花石子小学的破讲台里。 1972年起，冬夜冒着暴雪给学生补课，深夜熬灯批改作业，她把自己的肉身当成了无底洞里的柴火，一把一把地往里扔。 长期超负荷的透支，终于让她的身体撑不住了，1974年1月，急性黄疸型传染性肝炎裹挟着亚急性肝坏死，把她彻底击穿。 即便到了1月13日那天，她居然还硬撑着爬去公社开教师会，死咬着牙关去嚼那些报纸上的字眼，仅仅二十几天后的2月8日，全面衰竭的器官永远停止了跳动。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她皲裂的嘴唇里硬生生挤出的那个词，依然是"上课"。 廖晓东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咽了气，把27岁的青春骨灰，生硬地砸在了贫瘠的异乡土地上，随后，她的名字被印成了官方盖章的楷模，堂而皇之地塞进了一代人的小学语文课本。 而在故事背面，那个用拳头打碎了她所有幻梦的老农，带着一双儿女，继续枯坐在官庙村漫长的黑夜里。 信源：《中国知青史》《上山下乡知青史料汇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