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九六六年京城的九名年轻人开着一辆相当拉风的轿车前往八达岭方向游玩。这辆汽车应该是五座轿车,但又比普通的五座轿车要宽敞得多,所以才能装下这九名年轻人。当然,这九人应该是挤进这辆轿车里的。他们也非常愿意挤一挤,因为坐这样的汽车游玩简直太拉风了。 那天的风里带着早春的干爽,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微微发软。这辆轿车停在德胜门外的路口,车身是深绿色,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一看就不是一般单位配的车。 车是其中一位叫王建国的青年从单位借的,他父亲在机关车队管车辆调度,这辆车刚从检修所开出来,发动机声音低沉,坐起来比公交舒服太多。九个人里,有他中学的同学,有在工厂认识的工友,还有两个是刚从插队地回城探亲的知青,大家凑在一起,就想着趁天气好去八达岭转转,顺便拍几张照片。 车里是真挤。前排坐两人,后排硬塞了四人,剩下的仨人把后窗台当座位,脚悬在车外,一路晃着。王建国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后座的人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却都笑得特别响。那时候私家车很少,能开上这种车出门,在路人眼里就是“有路子”的象征,路边骑自行车的人忍不住回头看,连卖冰棍的老太太都多瞅了两眼。 车到八达岭脚下,他们没直接上山,先找了片向阳的坡地,把车停稳,几个人从后备箱里搬出带来的军用水壶、铝饭盒,还有一包从东安市场买的桃酥。知青小周从包里掏出个海鸥牌相机,说要给大家拍张合影。他们把车当背景,九个人挤在车前盖和保险杠之间,有的扶着车门,有的踮着脚,王建国半蹲在前轮旁,手搭在车灯上,表情比指挥交通还神气。快门按下时,风掀起一个女生的花格围巾,飘得比人还高。 玩到下午,有人提议开车去居庸关再转转。可车开到半路,发动机突然“突突”两声,速度降下来,最后停在路边。王建国下车打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飘出来,几个懂车的工友围过去看,发现是化油器堵了,估计是刚才一路猛开,加上尘土大,零件出了毛病。大家没慌,把车推到路边的树荫下,男生们轮流去附近村子找修车铺,女生们坐在车里啃桃酥,聊起各自最近的见闻。 等修车师傅骑着自行车赶来,用扳手敲敲打打半个多小时,车才重新发动。回去的路上,他们不再追求“拉风”,车速慢下来,能看清路边的白杨和远处的山影。小周说,这趟虽然车出了点小状况,可比预想的有意思多了,至少不是规规矩矩的“春游”,更像一次随性的冒险。王建国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挤成一团的伙伴,觉得这比独自开快车有意思。 那辆深绿色轿车,后来在王建国的记忆里,成了1966年春天最鲜活的注脚。那时候的年轻人,没多少私产,能借到车、能凑齐一帮朋友出门,就是难得的快乐。车是拉风的,可更拉风的是他们的状态——敢挤、敢闹、敢在半路修车,也敢在风景前大笑。这种简单的热乎劲儿,在后来的岁月里,越来越少见。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