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后悔也最怀念的一件事，是十年前把主动坐到我出租屋床边的姑娘，亲手打车送

我这辈子最后悔也最怀念的一件事，是十年前把主动坐到我出租屋床边的姑娘，亲手打车送回了家。那时候微信摇一摇刚火，满大街的年轻人都在晃手机，我也是其中一个。刚毕业一年，在城中村租了个十来平的单间。屋里除了一张宽一点的单人床，就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折叠凳，连个正经能坐人的沙发都没有。工资刚够交房租吃饭，没谈过几场正经恋爱，连跟女生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都忍不住手心冒汗。就这么摇到了她。聊了两天，意外的投缘。她说话软乎乎的，不会聊两句就没下文，我那时候憋了一肚子没处说的话，刚上班被领导骂的委屈，上学时的傻事，对未来的迷茫，都愿意跟她讲。忘了是谁先提的，说要不找个地方坐坐。我脑子一热，就说要不来我住的地方吧，说完就后悔了，怕她觉得我不怀好意。结果她没拒绝，真的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沿，我赶紧搬了那个折叠凳，坐到她对面，隔了快两米远，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开始跟她讲我的事。讲我上学时偷偷攒了三个月饭钱买球鞋，讲我刚入职被领导骂得躲在楼梯间哭，讲我之前的恋爱怎么无疾而终，讲我想在这个城市扎下根的傻梦。翻来覆去地说，像个开了闸的水龙头，根本停不下来。她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笑一下，插两句话，没一点不耐烦。中间有四五次，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跟我说，你坐过来呗，坐那么远干嘛。我每次都找借口推脱，说没事，我坐这儿挺好，凳子稳当。现在回头想，我哪里是怕凳子不稳，我是怕离她近一点，就露了怯。怕我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被她听见，怕我那点没见过世面的窘迫，全被她看了去。就这么说了快两个小时，窗外的天全黑透了，楼下的夜市都快收摊了。我瞟了一眼手机，快晚上十点了。她揉了揉膝盖，跟我说，太晚啦，我该回家了。我那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赶紧应声说好，我给你打车。我站在楼下的风里，看着她坐的出租车拐过路口，消失在黑夜里，才后知后觉地，心里空了一大块。后来我再给她发消息，她就没怎么回过了。再后来，摇一摇不火了，我换了大一点的房子，有了沙发，有了能坐人的餐桌，也学会了怎么跟女生自然地相处，不会再手足无措地搬个凳子坐两米远。可我再也没遇到过，愿意安安静静听我讲两个小时废话，还四五次叫我坐近一点的姑娘。很多人听我讲这件事，都笑我那时候脑子有病，我也常拿这件事当笑话跟朋友讲，说自己当年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开窍。我是那时候太自卑，太把自己的真心当回事，也太把别人的心意当回事。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唐突了那个愿意大晚上跑到我破旧出租屋，听我讲一堆废话的姑娘。那不是傻，是一个穷小子，在最没底气的年纪，能给一个陌生姑娘的，最笨拙的尊重。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笑。笑完了，又有点暖。那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