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前是有预兆的。1994年哈萨克族民警赛尔江吃完晚饭对妻子说“你今天做的饭特别香”，当时他妻子就觉得怪怪的。他晚上值班，出门前抱着儿子亲了又亲，说“快跟爸爸说再见，爸爸要走了”，平时去值班时都不这么“腻歪”，妻子突然有种要拉住他的冲动。 1994年那个夜晚，妻子阿依古丽盛好奶茶，抬头看见丈夫赛尔江正盯着饭碗出神。 他忽然开口：“今天的饭，特别香。” 顿时，筷子悬在半空。 阿依古丽的手抖了一下，当了七年警察的男人，向来埋头扒饭如打仗，何曾说过这话？ 窗外月光泼了一地银霜，赛尔江起身换警服。 三岁的小儿子揉着眼睛跑过来，他蹲下来一把捞起：“快跟爸爸说再见，爸爸要走了。” 嘴唇印在孩子脸上留下痕迹，阿依古丽的心猛地被攥紧。 这男人执勤从不和孩子腻歪，此刻反常的温柔让她指尖发凉。 赛尔江的马靴踏过富蕴县每寸土地时，积雪常在靴筒里化成冰碴。 这位哈萨克汉子从警校毕业就钉在基层派出所，父亲临终前的话烙在骨子里：“穿上警服，就得把老百姓的冷暖扛肩上。” 辖区老张头的羊群走丢那夜，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赛尔江裹着棉大衣钻进漆黑山谷，冻僵的手指扒开雪堆，硬是从狼嚎声中刨出瑟瑟发抖的老羊倌。 “羊丢了能再养，”他把老张头冰凉的手捂在胸口，“人要是没了，家里咋办？” 火灾现场的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1993年冬夜批发市场起火，商户哭喊着往外涌。 赛尔江逆着人流冲进火海，怀里紧紧箍住吓傻的孤寡老人。 横梁砸落的刹那，他转身用后背扛住轰然倒塌的铁架，三十针缝合的伤口至今留着狰狞疤痕。 他却笑着说：“伤疤是勋章！下次还得往前冲。” 命运却在1994年那个黄昏露出獠牙。 黄金公司经理宅邸的防盗窗映着月光，屋内传出女人尖叫。 两名歹徒捆着炸药包抵在人质颈侧，引爆器红灯闪烁如嗜血的眼睛。 “退后！不然老子同归于尽！” 指挥中心电台炸响：“赛尔江！歹徒持有军用炸药！” 摩托车在巷口甩尾漂移。 赛尔江扯开警服露出防弹衣，对通讯器吼：“我熟悉地形，让我上！” 攀墙翻窗的瞬间，他听见怀表滴答声，而那是离家前儿子塞给他的玩具。 屋内火药味混着汗臭令人作呕。 歹徒的刀刃抵住人质喉咙颤抖：“滚出去！” 赛尔江突然举起双手：“兄弟，有事好商量。” 趁对方分神刹那，他箭步扑向人质！ 炸药包引信嘶嘶作响。 另一歹徒狂笑着按下按钮，“趴下！！！” 赛尔江用胸膛撞开人质，整个人覆上即将引爆的炸药包。 灼热气浪掀飞屋顶瓦片，混凝土碎块雨点般砸向他弓起的脊背。 最后一刻，他扭头朝窗外嘶吼：“撤！” 爆炸声惊飞满城宿鸟，当增援警力踹开变形的防盗门时，只见赛尔江仍保持着扑压姿势。 烧焦的警号在灰烬中闪光，染血的右手死死钳着歹徒手腕。 三十岁的躯体被钢筋贯穿十余处，怀里却奇迹般护住完好无损的人质。 阿依古丽接到电话时正在哄儿子睡觉。 “他今晚夸饭香...”她喃喃着突然失声痛哭。 追悼会上哈萨克的白毡房连绵数里，卖烤馕的老汉跪在灵柩前三叩首：“他帮我追回被骗的养老钱啊！” 曾被他从火场救出的老太太颤巍巍捧来奶疙瘩：“娃啊，尝尝家乡的味道...” 二十年后的富蕴县公安局荣誉室，新警小马指尖拂过玻璃展柜。 泛黄的立功证书旁，静静躺着半枚烧变形的警号牌。 “师父当年扑向炸药包时，怀里还揣着给我儿子的糖果。” 如今赛尔江的儿子已成派出所骨干。 某夜巡逻路过父亲殉职的旧楼，他对搭档说：“闻到焦糊味就心慌。” 搭档拍拍他肩：“你爸把安心留这儿了。” 灶台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阿依古丽至今保留着丈夫最后一双鞋垫，千层底纳着哈萨克经文：“愿光明永驻人间”。 每当清明细雨沾湿坟头青草，总有陌生人默默放下一枝野花。 他们记得有个民警，曾在三十年前的爆炸火光中，把生的通道永远留给了别人。 人死之前的预兆，原来是灵魂在燃烧前最后的温柔。 赛尔江用生命写完的告别信里，每个字都在诉说，这身警服的重量，从来不是勋章赋予的荣耀，而是万千百姓托付给后辈的山河无恙。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人民警察”赛尔江·买米拉：忠诚履职 热血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