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快被忘了，可它偏偏最像我们自己，今天你吃七样菜了吗？ 正月初七，人日。过了初六，初七这天，我妈照例切了七样青菜煮羹，芹菜、蒜苗、芥菜、春菜、大葱、韭菜、生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说小时候外婆也这么煮，说“勤、聪、久、余、生、发、安”，七样菜，七个念想，不图多神，就图个顺口吉利。我没问出处，但端碗时突然想起来，好像除了春节拜年，这是整年里唯一一天，名字就叫“人”的日子。 以前查过资料，东汉《占书》里记着“初一鸡、初二狗、初三猪……初七人”，不是随便排的，是把人放在最后。后面看《风俗通义》，说女娲捏人没写哪天，可老百姓硬是把第七天给了人——六天造完动物，第七天才开始造自己。这听上去有点傻，但又很认真：人得压轴，得等前面都齐了，才轮到自己登场。 岭南和潮汕人现在还吃七宝羹，有些年轻人拍短视频，剪个纸人胜往头上一别，配个“人日快乐”发朋友圈。不是复古，就是觉得——嘿，这天不拜神不祭祖，就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吃顿饭，看看天，剪个纸，挺踏实的。韩愈那会儿人日登高，冻得直哈气，诗里写“晖晖水披冻”，今天我们在山顶拍张自拍，风一吹头发乱飞，其实也没差多少。 人日登高不是为了爬得高，是图个站直一点。戴人胜不是迷信，是看看镜子里自己还在不在。七宝羹也不光是讨口彩，是七种青菜搁一块，煮出来绿绿的、香香的，一口下去有点涩又有点甜——人活着，不就这样？ 昨天我帮奶奶剪人胜，剪歪了，人斜着身子，她笑说：“人哪有不歪的？能立住就成。”我把歪人胜贴在冰箱上，旁边是她的药盒、我的充电线、一盒没拆的七样菜干。 今天初七，我吃了羹，登了山，剪了纸，人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