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20日凌晨,国民党空军少尉杨保庆趁人不注意,悄悄登上一架停在西安机场的C-46运输机,确认燃料充足后,立即启动飞机在跑道滑行。但杨保庆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等他发现这一点时,地面群山耸立,飞机油量也已见底,情况万分危急。 此时的杨保庆,心里装的不光是自己的命,还有机舱里那沉甸甸的货物。 这架编号为C-46的运输机,原本是国民党当局准备飞往台湾的,油箱加得满满当当,机舱里更是堆着4.6吨准备运走的银元。 杨保庆是个典型的“老飞”,河北保定人,1922年出生,那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 当年为了报国,他一个人跑到四川考军校,后来因为技术拔尖,1944年被选派到美国去学航空技术。 学成回来正好赶上抗战,开着战机跟日本人拼过命,那是意气风发。 按理说,抗战赢了该回家过日子,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上头不批退伍,非让他留下来打内战。 这让他心里那个堵啊,看着自己人打自己人,他是真不想干。 更让他痛苦的是,蒋介石这招儿太损了,为了防止飞行员“生异心”,把大批飞行员的家属都送到了台湾省,杨保庆的老婆孩子也在里面。 这种把家属当“人质”的做法,让杨保庆感到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尤其是二儿子在台湾水土不服,病得很重,他在大陆干着急没办法,那种煎熬没法对外人说。 直到1949年2月,机会终于来了,他被派到西安执行运输任务,正好碰上了姐夫赵连景。 杨保庆把心一横,跟姐夫交了底:这仗我不打了,我要去北平,投奔共产党。 赵连景也是个明白人,当场表示支持,还答应帮他照顾在台湾的妻儿。 杨保庆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塞给姐夫,让他想办法转交给妻子刘毓璞,留作日后脱身的路费。 临走前,他和妻子早就约定好了一套暗语,只要起义成功,就发电报报平安。 选定这架C-46运输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油够多,能飞长途,关键是那几吨银元,决不能让国民党运走。 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凌晨,杨保庆独自驾驶着这架庞然大物冲上云霄。 C-46这种运输机,平时得好几个人配合才能开,现在就他一个人操作,还要在夜里辨别方向,难度可想而知。 飞着飞着,方向偏了,原本要去北平,结果下面全是陌生的山头。油表指针一点点往下掉,杨保庆手心全是汗。 迫降,在群山之中找平地,那基本等于自杀,也许是老天爷也被这个汉子的勇气感动了。 就在燃油耗尽前的最后时刻,他在河北唐山地区发现了一片干枯的河滩。 凭着在美国学来的过硬技术,杨保庆硬是把这架失去动力的飞机稳稳地落在了河滩上,人机平安。 当地的老百姓和随后赶到的解放军围了上来,杨保庆长出了一口气,指着机舱里的东西,对解放军首长说了一句大实话: 这4.6吨银元是人民的血汗钱,我给带回来了,全部上交。这一刻,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紧接着,他立刻跑到电报局,按照约定给远在台湾的妻子发了一封电报,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我们老二的病好了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别人看不懂,但刘毓璞一看就明白了:丈夫起义成功了,在催她赶紧回去。 刘毓璞是辅仁大学的高材生,胆识过人。这一家人的团聚,简直比电影还要精彩。 收到电报后,她带着两个孩子,硬是冒险混上了一架从台湾飞往青岛的飞机。 穿越了国民党的一道道封锁线,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已经解放的济南,跟杨保庆团聚了。 后来,这两口子都加入了解放军空军,把一身本事都献给了新中国。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举行,杨保庆作为起义飞行员代表,驾驶着战机飞越天安门广场,接受了检阅。 从被迫打内战的痛苦,到驾机起义的惊险,再到全家团圆的喜悦,杨保庆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人心向背才是决定历史走向的关键。 那个在西安机场孤注一掷的凌晨,最终换来了一生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