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烧了，皇后没穿凤袍，遗书被撕成两半。 前139年她从平阳公主家的歌女进宫，

椒房殿烧了，皇后没穿凤袍，遗书被撕成两半。 前139年她从平阳公主家的歌女进宫，到前91年死，正好四十九年。但这四十九年不是一条直线，是断开的——头二十八年她生太子、立为后，卫青霍去病打匈奴；后二十一年，她几乎没再出现在朝会记录里，连《汉书》提她也只剩“皇后无宠”四个字。 卫青死在前106年，霍去病更早，九年前就没了。卫家军功那一套，本就是汉武帝一手搭的台子，用来压老贵族、防丞相、控边军。台子塌了，人还在台上站着，反而最危险。刘据监国十来年，太子府自己批奏章、调京畿兵符、处置郡国急报，甘泉宫那边病中的皇帝，看什么都像要抢印。 她死前写了信，没求饶，只说“太子无反心”。这封信没走廷尉，没经御史，直接送到汉武帝手里。史书没写全内容，但司马光写“上大怒，掷于地”，班固记“斥曰：贱人敢尔”。不是骂她出身低，是骂她越界了——皇后不能审案子，不能替太子辩白，不能质疑江充查出的“证据”。她一开口，整套巫蛊办案流程就站不住了。 凤印被收走那天，不是失宠的信号，是撤掉她主祭先蚕、代帝告社稷的资格。她不再是“天命所托”的那个女人了。草葬桐柏亭，地方在长安西边，盐铁官署旁边，流民挖沟、刑徒烧陶，连个碑都没刻。吕后、窦太后都陪葬帝陵，她连陵区门槛都没迈进去。 后来建思子宫、归来望思台，看着像后悔，其实不是。那两座台子是修给天下人看的：父不责子，君不疑臣，错只在几个奸臣。错不在制度，在人。所以霍光掌权后，卫青战功写得清清楚楚，卫子夫干政一字不提。王莽追谥她“孝武卫思后”，可“思”字按当时用法，就是“思过”，不是思念。 平反她？等于承认汉武帝晚年亲手拆了自己的朝廷。承认太子府那套理政方式本没错，错的是皇帝不敢信。承认江充能一手遮天，不是因为多坏，而是因为皇权太重、监督太虚、人一老，就怕黑灯瞎火里有影子动。 椒房殿烧完，灰没扫，风一吹，全进了未央宫瓦缝。 她最后没穿皇后礼服。 桐柏亭那片地，后来修了官仓，没人记得底下埋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