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2年,姚启圣收复台湾,忐忑进京面见康熙。他知道此次前去必死无疑,但一直痛恨他的康熙却并未杀他,这是为何? 坐在进京的马车里,姚启圣的手始终攥得发紧,怀里揣着的厚厚一摞奏折抄本,每一条弹劾的罪名,都够得上满门抄斩。他太懂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思,也太清楚自己和康熙之间,那道积了十几年的梁子。从踏入官场那天起,他这个满身反骨的汉臣,就没入过康熙的眼。早年在广东香山当知县,他敢顶着朝廷禁令开海通商,被罢官还敢上书直怼户部的昏庸政令;三藩之乱席卷半壁江山,他带着自己募来的数百兵丁收复漳州,一路拼到福建总督的位置,可康熙的朱批里,从来没少过“素性乖张”“凡事专擅”的评语,甚至私下跟近臣说,姚启圣眼高于顶,满朝文武没一个他看得上的,朕在心里,已经杀了他一千次了。 为了收复台湾,他在福建沿海熬了整整三年,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顶着朝野上下的非议,他把迁界禁海的政令执行到极致,硬生生断了台湾郑氏的粮草来源;为了打造能和郑氏水师抗衡的船队,他掏空了祖上几代积累的家产,前后捐出十几万两白银,连夫人的首饰都拿去换了造船的木料;儿子战死在前线,他都没回过一次家,守在海边的大营里,盯着每一艘战船的打造,每一次招抚的进展。可这些拿命换来的功劳,在他眼里,全是催命的符咒。飞鸟尽良弓藏,自古便是这个道理,更何况他手里握着福建的军政大权,麾下的水师是大清唯一能打硬仗的海上力量,康熙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这个功高震主的汉臣。 进紫禁城的那天,他没穿一品总督的绣蟒官服,只套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身后跟着的家人,抬着一口薄皮棺材。跪在乾清宫冰冷的地砖上,他没说一句邀功的话,张口就把收复台湾的所有功绩,全归到了康熙的运筹帷幄,归到了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自己则一条条列下所谓的罪过,挪用库银、擅调兵马、屡次顶撞圣意,桩桩件件都认,只求康熙赐死,不要牵连家中老小。 龙椅上的康熙,盯着他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没发火,也没下杀令。康熙心里比谁都清楚,姚启圣嘴里的这些罪过,没有一件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利。密探早就把他的家底查得一清二楚,这个当了十年封疆大吏的总督,老家的宅院早就卖了充了军饷,京里的住处除了几千卷藏书,连多余的百两银子都找不出来。台湾刚刚收复,天下的汉臣百姓都盯着宫里的动静,杀了姚启圣,就是寒了所有愿意为大清卖命的汉人的心,日后西北噶尔丹作乱,江南水患频发,还有谁肯豁出性命为朝廷分忧。更重要的是,康熙心里从来没真的想杀他。他恨姚启圣的倔,恨他的傲,恨他一辈子不肯低头服软,可更敬他的忠,敬他的能,敬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官位俸禄,是大清的江山一统,是沿海百万百姓的安稳日子。 最终康熙不仅驳回了所有弹劾姚启圣的奏折,还温言劝他收敛性子,继续回福建主持善后事宜。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姚启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浑浊的眼泪一下子砸在了地上。他一辈子跟康熙对着干,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位帝王心里装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信息来源: 《清史稿·卷二百六十·列传四十七》 《清圣祖实录》卷一百一十二至卷一百一十四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