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元228年的春天，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在大帐之中，面对丞相的追问，那个浑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卸下盔甲后竟长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人听了直掉眼泪的大实话：“丞相，我老了，真的老了。” 也就是这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英雄也是肉体凡胎，也会被岁月这把杀猪刀逼得步步后退。 那天在天水郡城外，其实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当时两军对垒，气氛压抑得吓人。对面天水城的旗帜下，立着一个年轻小将，手持长枪，精神抖擞。这人正是姜维姜伯约。 姜维那时候心里也犯嘀咕，他远远看着蜀军阵中那员老将，须发虽然斑白了，但那股子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心里便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赵子龙。 赵云也没含糊，催动胯下那匹照夜玉狮子，提着银枪就冲了上去。 起初马速还不快，眨眼间就变成了疾风。两匹马撞到一起的那一瞬间，两杆枪“镗”的一声巨响，火星子四溅。 这一碰，姜维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大惊：这老将看着年纪大，力气怎么大得像头蛮牛？ 前十个回合，完全是赵云在“教做人”。 赵云的枪法变了，不再硬碰硬，而是快，快得像急雨一样，专门往姜维的要害招呼。他对距离和时机的拿捏，简直到了毫巅，总是在姜维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出招。 姜维那时候只有招架的份儿，被压得死死的。 可打着打着，情况就变了。 十个回合一过，姜维这小伙子缓过劲来了。他仗着自己年轻，气血旺，后劲足，开始硬顶。 他每一枪都带着沉猛的力道，就是欺负老将体力不如自己，想要靠“磨”字诀耗死赵云。 打到十五六个回合的时候，姜维的枪势就像大江大河一样涌过来。 这时候赵云心里其实已经暗暗吃惊了，他发现这小伙子不光武艺扎实，脑子还特别灵光，那种临敌的机变和韧性，绝对是块璞玉。 二十个回合刚过，天水城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鸣金声。姜维奋力荡开赵云的银枪，拨马就撤。 他撤退的时候，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而赵云呢，勒住马缰绳，并没有追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 回到蜀军大营，赵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去中军大帐交令。 诸葛亮羽扇轻摇，问起了战况。赵云也没隐瞒，照实说了：打了二十回合，没分胜负，对面鸣金，人跑了。 这就让诸葛亮纳闷了。以赵云的本事，二十回合拿不下一个无名小辈，这太反常了。 于是诸葛亮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子龙啊，你当年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威震天下。今日为何不用你的绝技‘百鸟朝凤’挑了那姜维？” 听到这话，大帐里的马岱等人都竖起了耳朵。 赵云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了开头那番话。 他解释道，“百鸟朝凤”这招，讲究的是心、眼、手、枪合二为一，在一瞬间爆发全部精气神，幻化出漫天枪影，一击必杀。 年轻的时候，他气息悠长，筋骨强健，这招使出来那是随心所欲。 但现在不行了，身体机能骗不了人。 赵云坦言，今天打到十个回合以后，他就感觉气息不像以前那么绵长了，手臂也开始发沉发涩。 面对姜维这种气力正盛、枪法又绵密的高手，如果强行使用“百鸟朝凤”，一旦这一击没能彻底干掉对方，自己就会因为力气耗尽而露出致命的破绽。 在那种生死搏杀的战场上，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了。 听到这儿，帐内的将军们心里都不是滋味，那种英雄迟暮的无奈，太扎心了。 紧接着，赵云话锋一转，眼里却放出了光。 他说：“丞相，虽然我老了，但这姜维，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 赵云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小伙子枪法根基极正，最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刚交手时谨慎，察觉到我气力变化后立马调整攻势，进退有度，一点都不骄躁。 就连最后撤退，阵型都丝毫不乱。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艺和定力，日后必是国家的栋梁。 赵云最后跟诸葛亮交了底：这仗没尽全力，一是因为确实力不从心，二是因为动了爱才的念头。 杀了姜维，不过是阵前斩了一员敌将；但要是能收服他，那就是给大汉留下了未来的希望。 “如果我年轻十岁，十招之内定能挑了他。但这人，杀之可惜，得之可安天下。” 诸葛亮听完，深深地看了赵云一眼，点了点头：“子龙的心意，我明白了。” 他让赵云先去歇息，心里却因为赵云的这番推荐，燃起了一簇新的、关乎未来的微光。 你看，真正的名将，不光是能打胜仗，更在于他有那份识人的眼光和为了大局甘愿承认自己“不行”的胸襟。 赵云这一声叹息，叹的是岁月无情，换来的却是一个蜀汉后期的顶梁柱。这大概就是老一辈英雄，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