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七侠里最能打、也最敢下狠手的就是俞二侠了。 那几年，江湖上都知道俞二侠收了

武当七侠里最能打、也最敢下狠手的就是俞二侠了。 那几年，江湖上都知道俞二侠收了个小徒弟，叫阿青。阿青是他在山下捡的，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亮得吓人。俞莲舟教他拳脚，从不夸一句，练不好就是加练，加练不行就罚去挑水。师兄弟们都觉得，俞二侠对这徒弟，太狠了。 那天秋老虎正凶，练功场的青砖地被晒得滚烫。阿青在练一套新学的拳，一个转身慢了半拍。俞莲舟没说话，走过去，手在他膝窝一拂，阿青“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疼得龇牙。 “起来。”俞莲舟声音平得像潭死水。 阿青爬起来，又练。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就没了影儿。夕阳的光斜过来，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稳如松，一个晃得像风里的草。俞莲舟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师父张三丰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时候他不懂，总觉得那股狠劲是对外的，现在才明白，对自己人，有时候得更狠。 阿青终于累瘫在地，大口喘气。俞莲舟走过去，扔给他一个水囊，还有一小瓶药油。“擦擦，别淤着。”就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阿青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捏紧了药瓶，瓶身还带着点体温。 后来有一次，阿青跟几个别派的年轻弟子起了冲突，对方仗着人多，说话很难听。阿青脑子里闪过师父冷硬的脸，手下却没犹豫，几下就把人放倒了，用的是俞莲舟教的、最干脆也最有效的那几招。回来禀报时，他低着头，等着挨训。俞莲舟听了，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擦他的剑。过了半晌，才说：“出手分寸还行。晚饭多吃一碗。” 阿青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好像有点懂了，师父那身狠劲底下，压着的是什么。那不是什么温情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坚硬的指望——指望你在这险恶的世道里，能凭本事站稳，别丢武当的人，也别丢自己的命。 再后来，阿青功夫渐渐成了气候。有一回他下山办事，回来给师父带了一包镇上的桂花糕。俞莲舟接过，看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甜腻东西。”他说。可第二天早上，阿青看见那包糕点已经打开了，少了两块。 院子里的老树落下叶子，俞莲舟看着阿青练拳的身影，依稀有了点沉稳的模样。他想，这块粗粝的石头，总算慢慢磨出点样子了。风扇在角落里吱呀地转，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