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退休赵老师被返聘，不是因为教学好、业务强、人缘好，他教数学三十年，课讲得

我们学校退休赵老师被返聘，不是因为教学好、业务强、人缘好，他教数学三十年，课讲得绕，评职称晚，还爱跟人争论 进班那天，初三（2）班后排堆着半人高的空饮料瓶，吊扇吱呀转得人心慌，大半学生趴在桌上补觉。他没掏课本，先把旧帆布包往讲台上一放，掏出个掉漆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开口就说：“今天不讲课，咱们聊聊为啥学数学。”后排的张磊“啪”地把笔一扔：“学了也不会，不如睡觉。”赵老师眼一瞪，跟他争起来：“怎么不会？你上周打球赌三分线距离，说罚球线到篮筐是四米，这不就是勾股定理算的？”张磊愣了，全班也跟着抬头。 从那以后，他的课天天有争论。讲二次函数，他从游戏里的技能抛物线扯起，扯到炮弹轨迹又扯到超市促销的满减计算，绕得人头晕，可没人敢睡觉了。有次讲几何，学生李萌萌说他的辅助线画得麻烦，自己有更简单的办法，他当场就拉着李萌萌在黑板上比画，俩人争了十分钟，最后李萌萌发现自己漏了个隐藏条件，红着脸坐下，他却笑着拍她肩膀：“能跟我争，说明你动脑子了，比啥都强。” 他包里总揣着个破角的软皮本，每次争论完就蹲在讲台边记，记的不是题，是学生说的思路。比如张磊说打球算角度不用记公式，凭感觉就行，他就把这个记下来，下次讲三角函数时，特意拿篮球当教具，让张磊现场示范，再把公式套进去，绕了三圈，张磊终于挠头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到期中考试，班级平均分居然从倒数第一蹦到了中游。家长会上，张磊妈妈握着他的手说孩子回家居然主动算买菜的账，赵老师挠挠头：“就是跟他多争了几回，他自己想通了，比我讲啥都管用。” 那天放学，我路过办公室，看见张磊正拿着一道题跟赵老师争得面红耳赤，搪瓷缸里的菊花茶冒着热气，吊扇还在吱呀转，阳光斜斜落在他俩的草稿纸上，满是歪歪扭扭的公式和圈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