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祭祀下:汉家祭祀的人间烟火,藏着宗庙社稷的生存智慧 翻开《后汉书·志第九·祭祀下》,才发现汉代的祭祀从不是只敬天地神明,更将虔诚献给了列祖列宗、土地五谷与四时农桑。这一章节里,没有郊天祀地的宏大,却满是贴近家国民生的祭祀形式,宗庙祭祖、社稷祀土、灵星先农祈农、立春迎春迎祥,每一种祭祀都锚定着人间秩序,每一个仪轨都藏着汉民族的生存智慧,读懂这些,才算触到了汉代祭祀的烟火底色。 汉代的祭祀,在天地之下,先重宗庙祭祖,这是维系宗族血脉的核心祀典。光武帝建武二年立高庙于雒阳,定高帝为太祖、文帝太宗、武帝世宗,四时祫祀,其余帝王一岁五祭,成了皇家祭祖的基本规制;又立亲庙祀先祖,定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的殷祭之礼,祫祭合食、禘祭辨昭穆,父昭南向、子穆北向,父子不并坐,用严格的位次彰显尊卑长幼。汉承秦制设园寝于陵侧,庙藏神主、寝陈衣冠几杖,晦望节气皆奉新物,甚至宫人依鼓漏打理寝殿起居,把对先祖的追思化作日常的恭敬。从世祖庙的立制到诸帝陵寝的祭祀,宗庙之礼始终是汉家祭祀的根基,一脉相承的不仅是血缘,更是礼制与天下。 若说宗庙是“敬祖”,那社稷祭祀便是“安邦”,是汉代对土地与五谷的敬畏。建武二年立太社稷于雒阳宗庙之右,方坛无屋、仅设墙门,二月、八月及腊日一岁三祭,皆用太牢,以共工氏之子句龙配社、烈山氏之子柱(殷后易为弃)配稷,尊土地之主、敬五谷之长。郡县皆设社稷,太守令长亲祭,牲用羊豕,唯州治有社无稷,遵循古制师行载社主之规,国家五祀辅之,礼简而意诚。社稷之祭,上至皇家下至郡县,祭的是土地滋养、五谷丰登,求的是四海安定、百姓乐业,是江山社稷最质朴的祈愿。 而扎根民生的,还有专为农桑而立的灵星、先农之祀,把祭祀融进了农耕岁月。汉兴便立灵星祠,祀后稷兼配天田星,壬辰日设祭、太牢为牲,十六童男舞于前,舞蹈摹仿芟除、耕种、芸耨、收获、舂簸的农作之形,以舞祭农,把对丰收的期盼跳成仪式;县邑则定乙未日祀先农于乙地,丙戌祭风伯、己丑祀雨师,皆用羊豕,祭农神、敬风雨,求的是风调雨顺、农时无违。灵星先农之祀,褪去皇家的威严,满是田间地头的烟火气,祭的是农神,敬的是自然,守的是天下生民的衣食之本。 最具时令意趣的,当属立春迎春之礼,是汉代人顺天应时的仪式感。立春之日,官民皆持青幡、着青帻,赴东郭外迎春,令一童男青巾青衣先待于野,春至则拜之而归,不设祭品唯行迎礼,春夏秋三时则不迎,顺四时节气、迎五方春神。这简单的仪式,没有繁文缛节,却藏着古人“顺时施政、应天耕作”的智慧,迎春而来,迎的是万物复苏,是一年顺遂,是时令与人间的和谐相融。 《后汉书·祭祀下》的诸般祭祀,褪去了郊祀的神秘,多了人间的温度。宗庙祭祖守血脉、社稷安邦固江山、灵星先农祈农桑、立春迎春顺时令,一祭一礼,皆围绕着“人”展开,敬祖以明礼,祀地以安民,祭农以固本,迎时以顺天。这便是汉家祭祀的真谛:上承礼制,下接民生,敬天地神明,更重人间烟火,而这,也是中华礼制文化生生不息的根源。 后汉书 汉代祭祀 宗庙社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