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年的总用电量超过了10万亿度。这个数字很大。但数字本身不说明全部问题。 过去，用电量增长和经济增长几乎同步。工厂多开一条生产线，就会多用很多电。所以，用电量增速被看作经济增速的参考。 但现在，这个关系变了。2023年，全社会用电量增长了约4.6%，而经济总量增长了5.2%。 用电量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在减弱。这意味着，驱动经济的力量正在发生变化。 那么，多出来的电用在哪里了？ 数据显示，占用电量最大头的第二产业，也就是工业，其用电量增速只有3.7%。 增速低于平均水平。而增速最快的是两个部分：第三产业和城乡居民生活用电。它们对总用电增长的贡献达到了一半。 具体来说，是几个新的用电领域：遍布街头的电动车充电桩、昼夜不停运转的互联网数据中心、直播间里持续亮着的灯光，以及每个家庭里更长时间的空调、电脑和手机。 这些构成了所谓的“新”动能。它不是轰鸣的钢厂或多开的纺织厂，而是数字服务和生活电气化。 它的特点是：单位电耗产生的经济价值与传统工业不同，并且与普通人的消费和就业感受关联更直接。 这种结构变化带来了几个观察点。 第一，用电增长和消费增长不再完全同步。特别是商品消费的增速，时常低于用电增速。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部分电力消耗转化为了“居家”体验，而非“外出”消费。 例如，天气炎热时，更多人选择在家吹空调、上网娱乐，而非出门购物旅行。这解释了为何有时用电高峰，但消费数据表现平淡。 第二，为支撑这些用电，电源结构也在调整。虽然新能源发电占比在提升，但煤电目前仍提供着近一半的电量。 而且，为了保障电力供应稳定，煤电的投资还在增加。这会产生后续影响：电力系统的投资最终会传导到电价上。 更高的电价会增加所有企业的成本，尤其是制造业的成本。 同时，这会影响到出口产品的“碳含量”计算，在国际贸易中可能带来新的成本。 回顾几年前，曾有观点认为中国电力需求将见顶，应停止新建电站。 但现在看，这个判断过于简单。 当时的居民用电潜力，比如每家每户的更大冰箱、冬季电采暖，并未完全释放。 现在的10万亿度，是工业用电趋稳、而生活与数字用电崛起的“结构新起点”，而非总量终点。 未来，如果用电量达到15万亿度，场景可能会是：电动汽车普及，家庭电气化程度更高，以及为人工智能、大数据服务的数据中心耗电量成倍增长。 那时的经济形态将与现在不同。 就像不能用钢铁厂的耗电量去衡量一家芯片设计公司的价值一样，未来也不能单纯用总用电量来简单衡量经济的好坏。 核心是看电用在了什么地方，以及这些用电最终创造了什么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