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的何鸿燊去补牙，牙科医生是他熟悉的亲戚，亲戚问他：“有钱补牙吗？”何鸿燊说：“没钱！”亲戚阴阳怪气地说：“没有钱，走吧。补什么牙呢？干脆把牙齿全部拔掉算了！” 在香港浅水湾，13岁的何鸿燊蜷在硬板床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馒头。 蛀牙的剧痛混着饥饿感在体内翻江倒海，而这已是家道中落后第三顿没吃饱的饭。 三年前，他还是何家捧在手心的“小凤凰”。 父亲何世光为他建的海边别墅，花园能跑马，泳池映着维多利亚港的波光。 二十多个佣人见他如见主子，西餐刀叉用银的，连睡衣都缀着真丝流苏。 可命运的耳光总在盛宴高潮时抽来。 父亲投资的矿场突然塌方，合伙人卷款跑路。 银行催债单雪片般飞进大门，昔日称兄道弟的商贾纷纷改口：“何先生近日不便见客。” 最惨烈的那夜，叔伯们在书房吞下整瓶安眠药。 管家老陈跪着收拾遗书时，何鸿燊看见父亲何世光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浓雾里。 而这位昔日的商业巨子，只带走了半块金表。 “从今天起，我们住深水埗唐楼。” 母亲把最后半袋米倒进铁锅，“阿姐去糊火柴盒，你去码头扛包。” 此时，牙痛逼得何鸿燊站不稳了！ 他扶着楼梯挪到街角，盯着诊所招牌“何氏牙科”。 这是父亲资助过的远房亲戚开的铺子。 从前逢年过节，这亲戚总提着果篮上门夸：“阿燊少爷的牙比珍珠还亮！” 此刻玻璃门推开，穿白大褂的男人头也不抬：“挂号排队。” 何鸿燊喉咙发紧：“三姑父...是我...” 听诊器“哐当”砸在托盘里。 亲戚猛抬头：“哟，这不是何家大少爷吗？” 他故意拖长声调，“怎么落魄成这样？讨饭路过啊？” 少年死死咬住嘴唇。 “我来...补牙。” 他掏出纸巾，里面裹着母亲缝在他内衣里的最后几枚铜板。 亲戚突然爆发出嗤笑：“补牙？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他抓起器械盘里的拔牙钳晃了晃，“没钱就别糟蹋东西！全拔了倒省心，反正穷鬼留着牙也没用！” 他转身时听见身后嗤笑：“告诉何世光，欠的诊费不用还了！就当赏叫花子的！” 雨水灌进破洞的布鞋，脚底泡得发白发胀。 何鸿燊突然停住脚步，不是因为疼，而是他看清了诊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凌乱的头发，凹陷的脸颊，还有那双烧着火的眼睛。 “原来人落魄了，连亲人都嫌你脏。” 在深水埗的阁楼，何鸿燊抱着课本蹲在灶台边。 “数学考38分？你配姓何吗！”英文老师把试卷摔在他面前时，全班哄笑。 何鸿燊抹掉嘴角的血，这是昨天搬货时被麻袋砸的。 他捡起试卷，在背面写下一行字：“今日我以何家为耻，明日何家以我为荣。” 深夜，母亲常发现儿子蜷在厨房背单词。 “傻仔，咱家早不是少爷了...” 少年将奖学金通知单放在桌上：“妈，您看清楚，这是香港大学的通知书。” 通知书旁摆着个铁盒，里面是他在码头扛包攒下的港币。 最底下压着张剪报，何家鼎盛时期登在《南华早报》上的全家福。 1941年炮火撕裂香江，何鸿燊揣着母亲缝在内衣里的10港元，挤上开往澳门的难民船。 码头上，举着“招工”牌子的瘦高男人眯眼打量他：“识数吗？会英语吗？” “我在香港大学念商科。“ 老板突然大笑：“大学生来做杂工？行！管饭，一天5毫子！” 当夜，何鸿燊睡在仓库草堆里。 十年后，葡京酒店顶层的办公室里，何鸿燊摩挲着那张照片。 窗外霓虹照亮他胸前的钻石领针，脚下是澳门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 秘书捧着文件欲言又止：“何生，深水埗的何医生求见...” 他挥挥手：“让他进来。” 诊室里，满头白发的老人抖着腿：“当年...是三姑父猪油蒙了心...” 何鸿燊亲自斟茶：“茶凉了伤胃，趁热喝。” 他推过一张支票，“您诊所翻新该用更好的设备。” 老人泪流满面地离开时，助理忍不住问：“何生为何帮他？” “他教会我一件事，”何鸿燊望着维港灯火，“人摔进泥坑不可怕，可怕的是忘记自己本可以站着走路。” 2007年北京保利秋拍现场，何鸿燊举牌的身影引发骚动。 当拍卖师落槌喊出6910万港元时，全场哗然，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的马首铜像易主。 记者挤到他身边追问动机，老人轻笑：“当年有人劝我把烂牙全拔了，我说‘宁肯疼死也要保住牙根’。这些文物就像中国人的牙根，拔了就再也种不回来。” “有人说我赌运好，”何鸿燊在自传里写道，“其实哪有什么赌神？不过是当年深水埗阁楼里那个少年，把每分每秒都押在了‘不服输’三个字上。” 2019年病榻前，98岁的何鸿燊突然问女儿：“还记得深水埗那间牙科诊所吗？” 女儿含泪点头。 “这里...早就没蛀牙了。” 世间多少人情冷暖，终不及少年时某句诛心之言。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客户端——澳门赌王何鸿燊去世:贫贱不屈是豪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