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湖南湘雅医学院的标本室里，放着中国“第一女巨人”曾金莲的遗体，白布包

2005年，湖南湘雅医学院的标本室里，放着中国“第一女巨人”曾金莲的遗体，白布包裹着她的身体，这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同时让科研人员进行研究。 那天我跟着解剖学陈老师第一次进标本室，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满屋子福尔马林的冷味。陈老师轻轻掀开白布一角，我倒抽了口气——她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连指节都比寻常人长一倍，玻璃容器的微光映着她平静的脸，像睡着了似的。 陈老师忽然开口，说曾金莲在世时，村头有棵老枣树，树梢的枣最甜却没人够得着。她踮踮脚就能把整枝枣子掰下来，蹲在地上分给村里的小孩，自己却一颗都不吃，就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抢枣，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她还没去北京，还能扛着半桶水从村头走到村尾，路过谁家晒了谷子，顺手就帮着收进仓。 我后来在图书馆翻到旧报纸，说她去篮球队时，行李箱里塞着半袋母亲炒的南瓜子，训练间隙就分给队友。直到查出来巨人症，她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劲，还把病友给的水果糖攒着，留给病房门口路过的小患者。 陈老师说，她临终前跟父母说，让自己的身子留在医学院，说不定能帮医生搞清楚这病，以后别的孩子就不用像她这样，连蹲下来系鞋带都要费半天劲。 我摸着玻璃容器的外壁，指尖沾了点冷意。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室友催我去吃晚饭，但我没动。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笔记本纸页沙沙响，我忽然明白，那些被称为“大体老师”的人，从来不是陈列在玻璃里的标本，他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照着后来的人，少走点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