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7月,抗日爱国将领、原国军起义投诚少将师长糜藕池在贵州省毕节市被枪毙,糜藕池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经起义投诚为何还要被枪毙。 这个贵州毕节农家子,从护国军扛枪打袁世凯起,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进了黄埔军校本该迎来一飞冲天的机会,却因为口音,被蒋介石听成“没吃”,在心里记上不善言辞这一笔。 黄埔系讲究近臣亲信,这句听错的话等于悄悄关上了一扇门,往后升迁总比同学慢半拍,他也只能把力气都往带兵打仗上使。 他给自己和部队立了三条规矩,不吃空饷,不虐待士兵,不临阵脱逃,在腐败成风的队伍里显得有点傻,反而赢得了兵心。 忻口一战,把这种“憨直”推到极致。面对装备远胜于己的板垣师团,他带着团里两千多号人死守阵地,敢死队抱着手榴弹往坦克身上扑,自己扛着刺刀上去拚刺刀,结果全团只剩下三百多人,他在焦土里一点点收敛遗体,肋骨里从此多了一颗取不出来的子弹。 那颗子弹后来在迁葬时被人再度摸出来,成了几十年后证明他抗日身份最硬的证据。 抗战之后,他从前线调到后方,既干过二战区高参,也办过训练团和保安干部学校,在贵州山里到处跑,训练民兵守后方。 内战爆发后,他被调去南京做警察局长和警校总队长,算是离前线远了一些,1948年又被派回贵州,出任川黔绥靖公署独立第一师师长兼县长,手里握着几千兵和一方政务,依旧按老规矩给士兵发饷,从不占便宜。 1949年形势逆转,解放军压向西南,他看得明白,国民党回天乏术。和同僚反复商量后,他选了最少流血的一条路,率部通电起义,把独立第一师整建制带到解放军一边,贵州省因此少打不少仗。 他甚至把部分武器交给当地地下党,觉得只有交出枪,才算把心也交出去。按照当时政策,这样的起义将领,原本应当得到宽大。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镇反。全国大规模清理旧势力,标准由中央定,落地却要靠各地具体执行。偏远山城信息封闭,审查里旧账新账搅在一起,他在国民党时期的职务、部下里有人叛变、私下交枪这些事,都成了可疑之处。 1951年,他在毕节突然被捕,被扣上假起义真潜伏的罪名。审讯中他一遍遍强调自己起义出于本心,从未贪墨害人,却挡不住当时那股风。 押赴刑场的路上,他还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换身整齐军服,二是想弄清楚那张起义证书到底还算不算数。 枪响之后,他被草草扔进乱葬坑,当年在抗战中收留的义子徒手把土刨开,用草席重又裹好,插了一块写着义父糜公的木牌,守着这座坟一直老病而终,没有等来平反消息。 三十多年后,拨乱反正的风吹到贵州,档案柜里的旧卷宗被重新翻开,起义通电、抗日参战记录、战场负伤证明一件件对照,原本简单粗暴的一纸判决,终于被认定为错案。 省里为他改判,恢复起义将领名义,把名字刻上烈士陵园的统战人士纪念碑。子女拿到那份平反书时,早已白发苍苍。 从黄埔课堂上一句听错的名字,到忻口阵地上一颗卡在肋骨里的子弹,再到乱葬坑前一块小木牌,这些零碎的东西连在一起,构成了糜藕池这辈子的轨迹。 嘴上笨拙一点,也不会讨巧说话,他能拿得出来的,只有一辈子在战场上和在抉择关头做过的那些事。后来时代的风暴把他卷进冤案,可那份想守住家乡和土地的执念,并没有被改写,只是被压在档案里,等了几十年才重新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