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意识到，燕子是没有国籍的。小时候以为燕子是我们中国的，南飞是往中国南方飞，现在才知道，原来它们是往世界南方飞。 以前觉得小燕子是自家屋檐下的“常住户”，其实它们早早奔向世界，每到秋天，还没等我们换上厚衣服，它们就集体飞离中国边境。 越南、泰国、马来西亚，甚至澳大利亚，大批燕子都在这些地方落脚，有些还一路穿越印尼岛屿，冲到南半球，这一趟千里迁徙，真不是一件小事。 其实它们飞这么远，并不是怕冷。燕子主要靠飞虫维生，只有活的昆虫能满足它们的食欲。可等到中国北方入冬，天上飞的虫子基本绝迹，留下来就意味着挨饿，燕子追着暖季和食物，相比温暖，更在乎吃饱肚子。 地球南北季节错位是燕子生存诀窍。中国北方下雪的时候，澳大利亚正是盛夏，那边雨水多，植物疯长，虫子成群飞舞，对于燕子来说，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食堂”。它们拼命飞越几千公里，就是想赶上这季节变化的节奏。 但热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这地方虽然食物充足，却聚集着各种本地鸟类，地盘早被瓜分，外来的燕子想要扎根非常难。除了抢地盘，还要防备各种天敌，比如毒蛇、猛禽，还有说不清的寄生虫。热带丛林竞争最激烈，想要安全养大一窝小燕子，真不是容易事。 反观中国北方，春天虽然来得慢、暖季短，但有两个绝对优势。首先夏天白昼超长，一天工作时间可以接近16小时，燕子父母抓虫喂孩子，效率高得很。 再者，北方夏季昆虫大爆发，短时间资源丰沛，而当地留鸟数量还没热带那么多，竞争压力小，机会更多，中国北方成了育雏的“黄金地”，才让燕子乐意回归。 但要赶赴这片土地，摆在燕子面前的是横跨南海的大难题，人坐飞机、船都方便，可燕子只能靠翅膀，只要起飞，就得连续飞行几百到上千公里，中间没有地方可以停下。 遇到暴雨或体力不支，后果就是掉进大海，每年都有很多燕子没能完成这趟旅程，真正能安全回到屋檐下的，都是经过一轮淘汰的“幸存者”。 等到春季回暖，燕子再次逆风飞回中国，重新在屋檐下筑巢，看似折腾，其实是燕子最精明的生存策略，它们用南方食物养体力，也用中国北方的环境育后，两头都不放弃，这才保证种族延续，燕子的迁徙并不是简单的跑路，而是权衡竞争、生存、繁衍后的最佳结果。 每当我们透过窗户看屋檐下的燕子忙进忙出，很难想象它们刚经历过一次跨越国境、跨越大海的旅行，它们的羽毛还带着雨林的潮气，翅膀挥动过数万个公里。 燕子无国籍，属于大自然，但中国的屋檐却是它们每年都会回归的地方。在这个家下，燕子并不是简单的过客，而是真正选择了信任和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