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单位保安走了，查出来癌症，没钱治，也没跟家里人说。每天照常上班，有说有笑，酒

我们单位保安走了，查出来癌症，没钱治，也没跟家里人说。每天照常上班，有说有笑，酒照喝。就是人越来越瘦，走路一瘸一拐的，我问他咋回事，他说摔着了，其实是走不动了。后来有阵子没见他人，一打听才知道人已经没了，就这么悄没声儿地走了。 上周他儿子来单位取东西，我们几个同事刚好在，就陪着去了保安室。屋子还是老样子，他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摆在窗台上，旧军大衣搭在椅背上，墙角堆着半袋没吃完的洗衣粉——之前他总说单位院子的地砖滑，要多撒点才安全。 他儿子撬开一个锁着的木盒子，里面是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还有一叠汇款存根。存根上的收款人全是老家的村小学，每月两百块，从他查出来病的那天开始，一直到他走前一个月。笔记本里的字歪歪扭扭，都是他晚上在保安室就着台灯写的，说自己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就想让村里的娃多认几个字，以后能走得远一点。 小伙子红着眼眶说，他爸其实在电话里跟他提过身体的事，不让他告诉奶奶和妈妈，怕家里的地没人种。还说单位的人都热心，上次他感冒发烧，是我们同事送他去的医院，还给带了粥。他爸让他一定要把大学念完，毕业就回村里当老师，接着帮那些娃。 我们忽然想起，之前每次带早餐都会多带一份给老王，他总推说吃过了，转身就放在保安室的窗台上——后来才知道，是给每天早上来院子里写作业的留守儿童留的。还有他常帮着修单位的桌椅、换走廊的灯泡，从来不说累，连句谢都不肯收。 小伙子把搪瓷缸塞进背包，说要放在自己的书桌前，就像他爸每天陪着他似的。我们送他到门口，风一吹，院子里的梧桐叶飘下来，落在我们脚边。我想起老王以前每天早上扫院子时，总会轻轻踢开这些叶子，嘴里哼着听不清调的山歌，那时候还笑他老土，现在却觉得，那歌声好像还飘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