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开国上将杨勇收到一封来信:“我还活着,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杨勇看后大吃一惊:“孔宪权,他没死?” 事情得回到 15 年前的娄山关战场。1935 年 2 月,红军二渡赤水后回师贵州,娄山关是必经之路,这场仗打得异常惨烈。孔宪权所在的红 12 团负责攻打黑神庙的敌军指挥所,庙门口架着三挺机枪,火力密得像筛子。 作为作战参谋,孔宪权带头冲锋,刚跑出十米远,左腿就中了一枪,当场跪倒在地。他想爬起来继续冲,第二颗子弹打在胯骨上,接着大腿、髋部接连中弹,前后一共中了六枪,血顺着伤口往外喷,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了。 即便这样,孔宪权手里还紧紧攥着枪。他翻身躲到墙角,半蹲半躺地瞄准,正好一名敌军军官从庙门跑出来,他扣动扳机打光最后三发子弹,当场击毙了这名军官。 突击队趁机冲了进去,拿下了指挥所。可孔宪权伤势太重,当时医疗条件极差,部队要继续长征,根本没法带着重伤员行军。 组织上忍痛做了决定,把孔宪权寄养在当地一位宋姓财主家,留下了一名卫生员、一名通讯员,还有 300 块大洋。这笔钱在当时足够买几套房,就是怕财主嫌麻烦,或者为了赏金把孔宪权交给国民党。部队走后,孔宪权的名字很快被列入阵亡名单,没人指望他能活下来。 没想到宋财主是个讲义气的人,没把孔宪权交出去。卫生员每天用大米换草药,一共换了三百斤粮,才勉强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养伤二十个月后,孔宪权活下来了,可左腿却短了十厘米,腰骨也歪了,走路一瘸一拐,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伤好后,孔宪权想追赶大部队,可刚走了一百多里路,就在赤水河边昏倒了,被村民救了回去。战乱年代信息闭塞,他去县城打听了好几次,都没找到红军的消息。 没办法,他只能在宋家所在的村子定居下来,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糊口,他跟着当地人学做泥瓦匠,每天扛砖、涂墙,成了村里人人熟知的 “跛子瓦匠”。 这十五年里,孔宪权活得格外不容易。他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自己的红军身份,只能靠做零工、卖杂货维持生计。可他从没忘记自己是红军战士。 1949 年 11 月,贵州解放了。孔宪权听村民说,当年的老战友杨勇当了贵州军区司令员,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可他又犯了难,自己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档案里还是阵亡人员,这封信寄出去,大概率会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被当成敌特分子的恶作剧。但他还是想赌一把,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组织的机会。 1950 年 3 月,孔宪权用毛笔在一张发黄的纸上写下了那封短信,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说自己还活着,想找份工作。信寄出去后,他每天都在等消息,心里没底。可他没想到,杨勇看到信后,立刻安排政治部工作人员去桐梓县核实情况。 工作人员找到孔宪权后,让他回忆参军经历、娄山关战役的细节,还有当年部队里通讯员的名字,他都一一说对了,再加上身上明显的战伤痕迹,工作人员确认他就是当年的孔宪权。消息传到杨勇耳朵里,他沉默了十秒,只说了一句 “派车接他回来”。 当吉普车开到村里时,孔宪权正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光着脚在砌墙。他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衣服,裤脚还是自己缝的,鞋底是破帆布钉的,坐上车第一次进了省城。见到杨勇的那一刻,孔宪权站直了身子鞠了个躬,腰骨弯得像个钩子,杨勇握着他的肩膀,看着他那条残疾的腿,半天说不出话。 组织很快恢复了孔宪权的党籍,还任命他为遵义第七区副区长。可孔宪权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回来不是为了当官,只是想找组织,能被承认是红军就够了。 1952 年,国家要筹备遵义会议纪念馆,可没人知道会址具体在哪。当年开会是绝密,当事人要么牺牲要么分散各地,调查组找了好久都没头绪。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孔宪权,他当年参加过长征,走过遵义。孔宪权跟着调查组在遵义城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一栋两层砖木楼前,这是柏辉章的老宅子。他指着窗户说:“开会那天我就在外头警戒,周副主席当时就在里头。”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错,他找来了当年的老厨子、对面小巷的老裁缝,还有记得毛主席在井边洗脸、把一个个细节核实清楚,最终确认了遵义会议会址的准确位置。 后来孔宪权成了遵义会议纪念馆的首任馆长。刚开始馆里没通电,申请灯泡要排计划,他急得自己揣着钱,拄着拐杖走了四公里路,买回来十个灯泡。有人笑话他,说馆长不该干勤杂工的活,他回了一句:“我不是馆长,我是红军。” 之后有人问他,作为长征亲历者,为啥不在展览上讲解。他回答:“死人多,没脸讲。” 1988 年,纪念馆筹办重要展览,已经 77 岁的孔宪权本来答应去开会,结果临时打电话说不舒服来不了。第二天清晨,人们才知道他在凌晨病逝了。 他用一条残疾的腿,找回了差点被遗忘的历史坐标,用一辈子的坚守,诠释了什么是红军战士的信仰。如今人们走进遵义会议纪念馆,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很少有人知道,背后藏着这样一位 “死而复生” 的红军参谋,藏着一段 15 年隐忍坚守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