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我们单位一个特务连复员在厂里任司务长,一个炊事员仗着人高马大不服,经常找事。 现在那炊事员还活着,在家属院后头租了个小门面卖卤菜,天天支个棚子切猪头肉,戴着油腻腻的白帽子,低头一刀一刀地片,谁路过都得闻一阵香料味。我每次打那儿过,他抬眼瞅见我,手就顿一下,刀尖冲着砧板点两下,也不说话……我就知道他又想起当年那事儿了。 当年那炊事员姓王,一米八五大个儿,胳膊比别人大腿粗,炖锅盖都能单手抡,在厨房横着走,前几任司务长都得让他三分。陈司务长刚上任那天,王炊事员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开饭时专门舀了碗全是老菜帮子的汤,“啪”地墩在他面前,声音大得整个食堂的人都扭头看。陈司务长黑脸短寸,低头扫了眼,端起来就喝,喝完抹抹嘴说:“菜帮子炖得够烂,就是酱油放多了。”王炊事员愣了,没想到这人不按套路撒泼,反倒点评起菜来。 后来厂里赶订单,全员加班到凌晨,食堂要供夜餐。王炊事员故意把饺子面和得比石头还硬,包出来的饺子咬开全是生面,想让陈司务长在领导面前丢脸。结果陈司务长闻讯赶来,撸起袖子就揉面,手法比王炊事员还娴熟——原来他在部队炊事班待过三年,揉面、调馅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一边揉一边说:“面要三揉三醒,温水和面才筋道,你这是跟面较劲呢?”那天的夜餐,陈司务长领着大家重新包饺子,软乎乎的肉馅香飘半条街,王炊事员站在旁边,脸憋得通红,连说三个“服”字。 真正让王炊事员记一辈子的是那年冬天。食堂半夜着火,王炊事员困在操作间里,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眼看房梁要塌,是陈司务长裹着湿被子冲进来,把他扛在肩上就往外跑,自己的左胳膊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伤了,缝了八针。 从那以后,王炊事员彻底服了,天天老老实实干活,还跟着陈司务长学了两手卤菜手艺。后来陈司务长调去海南,王炊事员送了他一坛自己腌的酱萝卜,陈司务长回赠了一把部队带回来的军用菜刀。 如今陈司务长每年都会回来一趟,路过卤菜摊,王炊事员就会低头片一块最厚的猪耳朵,用荷叶包好,趁没人塞到他手里。陈司务长也不说谢,下次回来就带两袋海南椰子糖,放在摊子的角落。 上次我买卤菜,听见王炊事员跟旁边的老主顾念叨:“当年要是不拧巴,能多跟他学好多东西。”我没接话,就看见他刀下的猪头肉,片得越来越薄,越来越匀,跟陈司务长当年教他的一模一样。
差点进去的王工,现在是全公司睡得最安稳的人。就因为领导一句“出事我扛着”,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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