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邻居,杀人后在监狱里服刑二十多年,六十多岁出狱后,还常常引以为傲。有时和别人发生点口角,便会恶狠狠的说:我怕你?我若怕你,那二十多年的牢饭就白吃了。 他住进我们这老小区时是夏天。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那棵老槐树下,坐着自带的小竹椅,手里盘着两个磨得发亮的核桃,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四周。没人敢靠近他,小孩都被大人拽得远远的。我们都私下叫他“老疤”,因为他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蝉吵得人心烦。几个半大孩子在车棚后面玩,不知谁出的主意,捡了枯叶和废纸点着,弄了个小火堆。火苗一下蹿起来,舔到了旁边堆着的旧木板。孩子们吓傻了,愣在原地。 老疤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他冲过去,一脚把燃着的木板踹散,脱下那件旧褂子,拼命拍打火星子。火很快灭了,冒出呛人的青烟。 他转过头,脸上黑一道灰一道,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他一把揪住那个最大的、我认得是楼上刘家的孩子,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作死啊!”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烧起来,这一栋楼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孩子们哭的哭,跑的跑。刘家孩子捂着脸,吓得忘了哭。晚上,孩子爸妈找上门了,气势汹汹,要讨个说法。楼下围了好些人。 老疤开了门,没让人进屋。就站在门口,听着孩子爸妈吵吵。等他们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眉骨的疤。“我儿子,”他顿了顿,喉咙滚了一下,“八岁那年,家里起火,没跑出来。我进去,是因为打了那个乱扔烟头、还不认的混蛋。” 他声音不高,话也磕巴,像很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打孩子,是我不对。但今天这火,要是没看见……”他没说下去,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都静悄悄的。刘家爸妈愣了半天,拉着孩子走了。 从那以后,老疤还是每天坐在老槐树下。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楼里的孩子放学经过,会小声喊一句“李爷爷”。他会从鼻子里“嗯”一声,算是答应。有一次,我看见他把滚到脚边的皮球,轻轻踢还给那群孩子。 傍晚的太阳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眯着眼,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手里慢慢地盘着核桃。那样子,不像个狠人,倒像个普通的、有点孤单的老头。
我的一个邻居,杀人后在监狱里服刑二十多年,六十多岁出狱后,还常常引以为傲。有时和
卓君直率
2026-01-21 17: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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