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荒草的絮吹向半空时 我撞见了你，在乡村的田埂 黑裙裹着秋后的瘦，像一截墨色的竹 立在枯黄与灰蒙的褶皱里 你的发梢沾着野地的凉，眼波轻漾 比村口那汪冻着薄冰的塘水更软 脚步踩碎干硬的土块，声响轻得像云影掠过 ～ 我站在路的拐角，看你走过荒草坡 走过结了霜的田垄，走过秃树的影子 风掀起裙角，露出脚踝边的枯草屑 你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 指尖划过耳际，像抚过一枝寒梅的骨 空气里飘着秸秆的焦香，混着你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 我忘了要去的方向，忘了手里攥着的农具 只看见你在冬日的乡村背景里 成了一幅未干的水墨，黑是底色 你的眉眼是留白处的一点朱砂 荒草在你身后伏低，土路在你脚下延伸 连那片灰扑扑的天，也因你亮了几分 ～ 你转过脸，目光与我碰了一瞬 像石子投进冰塘，漾开细碎的涟漪 而后你继续走，黑裙消融在远处的雾里 我仍站在原地，荒草的絮落了满身 田埂上的脚印，被风慢慢填平 可那抹黑，那双眼，那缕轻扬的发 像一颗星，落进了乡村的冬日黄昏 在我往后的日子里，反复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