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58岁的徐悲鸿逝世,92岁的齐白石前来奔丧,只听扑通一声,老人直接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吓坏了徐家人,赶紧阻拦,不料他痛哭道“我给他磕再多的头,都不为过”。 1928年,刚出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的徐悲鸿,正憋着一股劲要改革画坛。 他看不惯画界陈陈相因的沉闷风气,四处寻找有真才实学且敢于创新的画家。 有人向他推荐了齐白石,彼时66岁的齐白石虽小有名气,却因木匠出身、画风怪异,在北平画坛备受非议。 徐悲鸿亲自登门拜访,一见到齐白石的画作便眼前一亮,当场提出邀请他到学院任教。 齐白石却连连摆手拒绝。 他只上过半年私塾,从没进过洋学堂,担心自己教不了大学生。 “我这点雕虫小技,哪配得上大学讲台?”徐悲鸿却不肯放弃,接二连三地登门,甚至笑着说“不会教也没事,您去画给大家看就行”。 后来齐白石才知道,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徐悲鸿不仅亲自安排马车接送他上下课,还悄悄在课堂上做他的“助教”。 有一次考试评卷,徐悲鸿干脆把决定权交给齐白石:“您定甲乙,我绝无异议。” 这份真诚彻底打动了齐白石,他终于答应任教。 相处日久,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徐悲鸿深知齐白石的才华被埋没,主动帮他联系出版画集。 他跑遍书局,亲自敲定版式、监督摄影,还提笔写下序言,直言“齐白石之长处,在有色彩,一往直前,无所顾忌”。 1933年,徐悲鸿带着中国画家的作品去欧洲巡展,特意把齐白石的画作列入其中,让这位中国老人的笔墨第一次走进欧洲艺术殿堂。 他们的友谊不止于艺术扶持,更藏在柴米油盐的细节里。 每年端午节,徐悲鸿总会托人给齐白石送去清江鲥鱼和粽子,还特意在信里叮嘱“鲥鱼不必去鳞,鳞内有油,清蒸最鲜”。 新中国成立后,徐悲鸿担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第一件事就是为齐白石申请加薪。 他在给文化部的信里写道“我有责任照顾好齐先生”,获批后又亲自把薪资送到老人手上。 齐白石把这份恩情刻在心里。 他曾在送给徐悲鸿的山水画上题诗:“我法何辞万口骂,江南倾胆独徐君。” 有一次,齐白石跟小女儿齐良芷聊天,说起徐悲鸿,忍不住感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君”。 他还特意画了幅《寻旧图》送给徐悲鸿,画里拄着拐杖的老人背影,藏满了对这位知己的牵挂。 1953年9月,徐悲鸿突发脑溢血逝世,年仅58岁。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徐家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白石。 彼时老人已经89岁,身体硬朗但心思重,他们怕老人受不住打击,便决定隐瞒。 每次齐白石问起“徐悲鸿怎么不来了”,徐家人就找借口推脱,说他开会去了、出差去了,甚至说他出国访问了。 每年桃子熟时,徐悲鸿总会送一筐到齐家,那年换成了廖静文亲自送来,老人看着桃子,话突然少了很多。 纸终究包不住火。1956年,齐白石偶然路过徐悲鸿纪念馆,看着馆名,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不顾家人阻拦,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徐家。 一进院门,看到徐悲鸿的遗像摆在正堂,老人再也撑不住,才有了开头跪地磕头的一幕。 徐家人围着他哭,他却只顾着拍着地面哭喊:“我给他磕再多的头,都不为过。” 众人只看到这惊天一跪,却不知这三个响头里,藏着齐白石半生的感恩。 没有徐悲鸿的三顾茅庐,他或许一辈子只是个被画坛非议的“野路子”画家;没有徐悲鸿的倾力推广,他的笔墨很难走出北平,被世人认可。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年龄、地位,成了艺术界最动人的知己情。 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齐白石只是摆摆手,说“徐悲鸿懂我,这份懂,比什么都金贵”。 在画坛,各有各的流派,各有各的坚持,但齐白石和徐悲鸿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艺术家,从来都是彼此成就的。 那次奔丧后,齐白石变得更加沉默。 有一次,他看到徐悲鸿未完成的《金鸡图》,画面上两只雄鸡孤零零的,没有配景。老人拿起画笔,颤抖着在空白处补画了石头和兰花。 这成了两人最后的合作,笔墨交织间,藏着说不尽的思念。 这幅画后来被命名为《斗鸡》,成了艺术界的一段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