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没在风波亭写《满江红》——他蹲在牢房稻草堆里，用指甲在土墙上刻了三行小字：‘娘，儿的棉裤补好了’‘张宪，牛二家娃的药钱我托王押司送了’‘小鹏哥，西湖醋鱼，欠你三顿。’” 绍兴十一年冬，临安大理寺狱。 寒气从地缝钻上来，岳飞把冻裂的手指缩进袖口，袖边还沾着半截没拆的旧补丁线头——那是出发前母亲一针一针缝的，针脚歪斜，却密得能挡箭风。 他没想十二道金牌，没想朱仙镇的战马嘶鸣， 只想起昨夜梦里：娘坐在桐油灯下，把棉裤翻过来，对着光检查他补的膝头—— “阿鹏啊，补丁要反着绣，线头藏里头，才不磨皮。” 他当时笑：“娘，我又不上阵，磨什么皮？” 娘没抬头，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上阵是穿铠甲，过日子，是穿棉裤。” 于是他在土墙上刻。 指甲劈了三次，血混着泥，在“娘”字最后一捺拖出淡红尾迹。 刻完第一行，他呼出一口白气，笑了：“这回补得齐整。” 第二行刻“张宪”时，想起部将总把军饷分两份：一份压在枕下，一份塞给阵亡兄弟的孤儿。上月张宪咳着递来纸条：“牛二家娃高烧三日，郎中说再拖……” 岳飞当场解下腰间旧铜符：“当了，买药。” ——那铜符，是高宗亲赐“精忠报国”四字拓模的压印工具。 第三行刻“小鹏哥”，是西湖边卖醋鱼的老伙计。当年他还是小校，每月俸禄领到手，必拐去摊前：“鹏哥，照老样子——少糖，多姜，鱼尾留着，我要带回家给娘尝鲜。” 鹏哥总笑：“岳家小子，醋鱼不酸，人先酸了！” 狱卒巡到门口，见他蹲着，肩背松快，像刚干完农活歇口气。 忍不住问：“将军……不恨么？” 岳飞拍拍裤腿稻草，抬头，眼睛清亮如少年：“恨？我娘教过——针尖朝外扎人，叫刺；朝里收线，才叫补。” 后来诏狱拆了，墙基挖出半块青砖， 上面三行刻痕被雨水泡软、被苔藓轻覆， 可每逢春雨淅沥，杭州老茶馆里总有老人敲敲桌面： “听，那是岳爷在教我们—— **真正的忠 岳飞 满江红·岳飞 岳飞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