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55年深秋，秦穆公碰到一个听得懂牛语的老奴隶…… 那天的风裹着渭水的寒气，吹得秦穆公的锦袍都打了褶。他刚结束对西戎的巡视，带着随从行至雍城郊外的田埂，就见一群农夫正围着一头黄牛发愁。那牛浑身是汗，前腿刨着地，哞声悲切得像是在哭，任凭主人怎么鞭打都不肯挪动半步。人群里一个穿粗麻短褐的老者蹲在牛身边，耳朵贴得极近，时不时点头叹息，模样透着股奇怪的认真。 秦穆公本就爱民，见此情景便勒住马缰绳：“老人家，这牛为何不肯前行？”老者起身行礼，脸上沟壑纵横却眼神清亮：“回大王，这牛在跟我说心里话呢。”随从们听了都笑，觉得这老奴隶胡言乱语，秦穆公却来了兴致，摆手让众人安静：“它说什么了？你细细讲来。” 老者重新蹲下，又听了片刻才开口：“这牛说，它本是南山神牛的后代，这辈子勤勤恳恳耕地拉车，从没偷懒耍滑。可刚才主人说，前头就是祭祀台，要把它杀了祭祀上苍，求来年风调雨顺。它不是怕疼，是觉得不值——地里的麦子刚种下去，正是需要它拉犁松土的时候，就这么杀了，开春误了农时，百姓们又要挨饿。” 这话一出，周围的农夫都愣住了。赶牛的汉子涨红了脸：“大王，我……我也是听里正说，今年秋旱，得用一头壮牛祭祀才能求来雨水，实在不是故意要杀它。”秦穆公望着那头仍在低声呜咽的黄牛，又看看老者眼中的真诚，心里犯了嘀咕。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老者的话条理清晰，不像是编造，再看那牛的神情，确实满是委屈。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能听懂牛语？”秦穆公追问。老者答道：“小人叫百里奚，年轻时读过些书，后来家道中落，沦为奴隶。至于听懂牛语，说来也怪，三年前一场大病后，竟能听懂牲畜说话了。”秦穆公心中一动，百里奚这个名字，他似乎听人提起过，说是个有大才的人，只是一直流落四方。 他当即决定暂缓祭祀：“这牛既然有心愿，又关乎农时，就暂且留下。百里奚，你跟我回王宫，我倒要听听，这世上的牲畜还能说出什么道理。”随从们都不解，一个奴隶而已，怎配让大王如此重视？秦穆公却不理会，让人给百里奚松了绑，邀他同乘一车。 回到王宫，秦穆公摆上宴席，让百里奚细说牲畜们的言语。百里奚也不怯场，娓娓道来：“其实牲畜和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春耕时，耕牛会抱怨主人鞭打太狠；秋收时，战马会念叨粮草不足；就连圈里的羊，也会为同伴被宰杀而悲鸣。它们说的最多的，是希望人能善待它们，因为它们的性命，本就是为了帮人更好地生活。” 秦穆公听得入了迷，又问：“那依你之见，祭祀之事该如何处理？”百里奚答道：“大王，百姓求雨心切可以理解，但祭祀的本意是祈福，而非滥杀。如今秋旱，根源是水利不修，而非神明降罪。不如把准备祭祀的钱财粮食拿出来，组织百姓开凿沟渠，引渭水灌溉田地，再让耕牛们全力劳作，来年必定丰收。至于神明，心诚则灵，善待万物，便是最好的祭祀。” 秦穆公连连点头，觉得百里奚的话字字在理。他当即下令，停止以牛祭祀，任命百里奚为大夫，主持水利修建。百姓们听说后，都欢呼雀跃，纷纷主动参与修渠。百里奚果然不负所望，他带着百姓勘察地形，日夜操劳，只用了三个月就修成了一条贯通城郊的水渠，引来了渭水，缓解了旱情。 开春后，那头发声的黄牛果然带着其他耕牛，在田里勤恳劳作。百里奚时常去田埂上，听牛群诉说耕作的情况，及时告诉农夫们调整耕种方式。这一年，雍城粮食大丰收，百姓们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而百里奚也凭借自己的才能，一步步成为秦国的相国，辅佐秦穆公整顿内政、发展生产，使秦国国力日渐强盛。 有人问过百里奚，是否真的能听懂牛语。他总是笑着答道：“其实我听懂的不是牛语，是民心。牲畜的诉求，说到底就是百姓的诉求——他们想要风调雨顺，想要安居乐业，想要被善待。所谓听懂牛语，不过是静下心来，倾听万物的声音，理解生灵的疾苦罢了。” 秦穆公后来常对人说：“当初若不是碰到百里奚，我恐怕还在迷信祭祀，耽误了百姓。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能听懂兽语的奇能，而是能体察民心的智慧。善待万物，顺应民心，方能国泰民安。” 从此，秦国不仅重视农业生产和水利建设，更形成了善待牲畜、体恤百姓的风气。而百里奚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从一个奴隶逆袭成为一代名相，留下了千古佳话。那个深秋的偶遇，不仅改变了一头牛的命运，更改变了秦国的命运，也让“善待万物，民心为上”的道理，流传了千年。 出处：民间故事改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