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一家六口已经全部离开人世，最大的儿子谢衍也在2008年因肺癌走了，才59岁。老爷子2008年倒在上虞，次子智力障碍，哥哥一直照顾次子，结果自己先走。 这一串名字和数字，看起来平淡无奇，却藏着一个中国电影大师家庭的全部悲与痛，很多人认识谢晋，是因为《芙蓉镇》《牧马人》《天云山传奇》，这些电影里的人物挣扎、命运转折，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认输。 其实，他自己的家，也是一部活生生的“电影”，没有剧本，没有彩排，只有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推着人往前走。 2008年8月23日，上海的医院走廊里，谢衍躺在病床上，呼吸越来越慢，59年的人生，像老电影里的胶片，哗啦啦卷到尽头。 旁边的亲人都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要走了，作为谢晋唯一健康的儿子，谢衍几乎把一辈子的力气都花在照顾家里，小时候家里出事，他是第一个跑去邻居家打电话的那个人。 父亲拍戏不在家，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哪怕自己在外读书，也要时刻惦记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谢晋是个有名的导演，但做父亲，并不容易，他一边在片场里大声喊着“再来一条”，一边回到家，给小儿子擦脸，给阿四剃头，小儿子谢佳庆，因为疾病，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谢晋给他买了个玩具，每次从外地回来，总要带点新鲜的小东西，有人问他累吗，他说：“哪有不累的，但谁家都有难念的经嘛。” 家里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四，这个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大脑发育也慢，谢晋为他做了不少准备——在儿子的衣服口袋里塞纸条，写着家里的地址和电话。 怕他在外面走丢了，能有人带回家，阿四喜欢吃甜的，每次谢晋出差回来，总会把桌上留一块糖，递给他，看着他傻乐。 家里的饭桌上，阿四一说要喝酒，谢晋就假装正经，把杯子递过去，搞得全家都笑了，其实，笑声背后，谁都明白，生活很重，有时候一顿饭也可能是最后的团圆。 谢晋的妻子徐大雯，这个女人撑起了家的另一头，她年纪大了以后，身体越来越不好，但只要儿女在身边，她就总说：“妈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其实，谁都清楚，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倒下，其他人就得顶上，谢晋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四，他反复叮嘱谢衍：“等我不在了，阿四就交给你了。”谢衍点头，眼睛却红了。 谁都没想到，2008年8月，谢衍的病突然恶化，肺癌晚期，医生劝家属准备后事，那天，徐大雯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手指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经历过苦日子，但这次心里真慌了，谢衍还没走之前，还记挂着阿四，反复交代母亲：“阿四最近有没有发烧？药吃了没？我这边没事，你们别管我。”说是别管，实际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家。 两个月后的10月18日，谢晋在上虞的酒店房间里倒下了，那天是母校百年校庆，他一大早还精神抖擞地出门，谁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酒店的床单还留着老人的体温，家人接到电话时，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谢晋这一生，写满了中国电影的历史，也写满了家里人的牵挂，他在外是大导演，在家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谢家的孩子们，有的天生带着病，有的天生比别人更需要照顾，大女儿谢庆庆，智力也有障碍，但她喜欢画画，家里墙上贴满了她的作品。 每次有人来家里，她就拉着人讲解自己的画，小儿子阿四，虽然说话慢，但总是冲着家里人笑，有时候一句话要说半天，家里人都等着，没人催他。 谢晋经常在厨房里磨豆浆，阿四喜欢跟在旁边转，父子俩一边磨豆子一边说话，那场面比电影还温暖。 2008年之后，谢家像失去了主心骨，徐大雯2016年走了，阿四2022年底因为新冠并发症去世，大女儿谢庆庆也在2023年11月离开。 每一次家里有人走，剩下的家人都要重新适应，桌上的碗筷少了一副，屋里的声音也静了许多。 其实，谢晋的电影里有很多苦难和挣扎，但他从不把自己的家庭摆在前面，他只在采访里简单说过：“家里有残疾孩子，我更能理解他们。” 他拍《启明星》的时候，特意找来智障孩子演主角，因为他明白这些孩子的难，他做中国残疾人艺术团顾问，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头，纯粹因为懂得。 谢衍这一生，其实挺窝心的。他明明有才华，有机会在电影圈大展拳脚，却因为家里兄弟姐妹的情况，始终没真正放开手脚，有人劝他多想想自己，他只说：“家里这摊子，不盯着点不行。” 很多人羡慕谢晋的成就，却不知道谢家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活得不容易，谢家一家的故事，放在今天，也许依然让人难以想象。 我记得看过一张老照片，谢家六口人站在一起，谢晋站在中间，身边的阿四傻傻地笑着，谢衍微微低头，像是在听父亲说话，那种温情，比任何奖杯都真切。 谢晋这一生，拍了那么多中国人的命运，自己家里的命运，才是真正的“剧本”。 如果说大时代里有多少家庭被命运推着走，谢家算是其中之一，没有人能选择出身，也没有人能预知结局，谢晋一家六口，最后都离开了人世，有人说这是悲剧，其实更像是一场漫长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