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0日,68岁的伪上海市市长、大汉奸、大卖国贼傅筱庵,凌晨三点参加完汪伪政府聚会后回到自己的官邸。跟随了他20多年的仆人朱升耐心哄他睡下,等所有人都睡觉后,朱升拿了把菜刀悄悄地推开了傅筱庵房门。 1926年北伐军推进时,傅筱庵支持孙传芳,提供招商局9艘商轮运送部队和军用品,并捐饷200万元阻挡北伐军。北伐军进入上海后,他因罪行被通缉,逃往大连潜居3年,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通缉令撤销,返回上海复任中国通商银行总经理、董事长。1938年10月,上海沦陷后,他接受日军驻沪总司令松井石根邀请,任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上海特别市市长,南京伪国民政府成立后留任。他协助日伪当局镇压抗日活动,收押爱国学生30余人,征收民众棉被导致冻死事件,吴淞口漂浮尸首增多,民众遭受苦难。朱升源生于山东,54岁,早年父母双亡,在青岛码头流落,得傅筱庵提供半袋面粉,从傅父辈起在傅家服侍23年,任厨师,擅长制作冰糖肘子。七七事变前,傅家宴请常由他掌勺,但傅投敌后,他目睹傅穿日式礼服赴宴和镇压民众行为。 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澍策划刺杀傅筱庵,三次行动失败,包括外白渡桥伏击被防弹车挡下、百乐门投毒被保镖识破、市政厅安炸弹时傅提前离席。军统在傅家附近开设酒馆,接触朱升源,劝说他执行任务,许诺奖金。朱升源原本对日本人反感,曾多次劝傅筱庵辞职,但傅不听。军统许诺事成后安排离开上海并给5万元奖金,保证后半生无忧,朱升源同意合作。傅筱庵上任后,亲自出马与英法租界当局交涉,亲访英国大使寇尔、美国大使詹森、法国大使戈斯默等,并通函要求租界上居民户、商店一律不得悬挂青天白日旗,改挂伪维新政府的五色旗。1938年11月4日,上海江海关大钟上的旗杆换上了五色旗。他向租界当局提出中国法院管辖权应撤销,并要求交出越界筑路的警权。 傅筱庵屡次向租界当局施压,取缔所谓恐怖分子,租界上汉奸不断被狙击,如伪苏浙皖税务总局局长邵式军在南京路上被狙击未死,几个伪局长也遭狙击未死,傅本人险些中弹。他以这些事件为借口,严令工部局加强控制。1940年,傅筱庵图谋夺回中国通商银行,上海沦陷后杜月笙携巨款离沪,他阴谋破坏该行和中汇银行,杜月笙电报警告后暂作罢。他主张政权与银行并举,与周文瑞商讨,官商合办,通过上海财务官小原,与华兴商业银行洽谈,投资股款30%,先在苏州市设立苏民银行,周文瑞任总经理,马乐宜任经理。又在杭州市设立浙民银行,邵式军任董事长。在上海河南路开设中亚银行,盛幼盒任董事长,以鸦片烟税收入作为存款再贷放出去。这些银行分布苏杭沪,连成一气,渗入金融领域。 1940年10月10日深秋,上海法租界虹桥路洋楼外细雨绵绵,黑牌汽车挂特别通行证进入公馆铁门。68岁的傅筱庵从车上下来,仆人扶他上二楼主卧,他很快睡下。朱升源耐心服侍傅筱庵睡下,关灯离开。走廊尽头厨房,他取下墙上老式桑刀,用油布擦拭三次,指尖试刃留下白痕。凌晨3点10分,公馆内安静,所有人入睡。朱升源兜里揣老铜钥匙,走到主卧门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门,床头金壳闹钟荧光指针照亮傅筱庵后颈。朱升源举刀停顿3秒,对准部位用力砍下,刀刃切入,骨头碎裂,血液溅到墙纸。傅筱庵身体抽动,他补砍数刀,血浸透地毯。朱升源退后一步,确认傅筱庵已死,转身关门。 朱升源返回厨房,将刀藏起,在盥洗室冲洗手上血迹,血衣叠好塞进灶膛。他等待天亮,挎上菜篮,车筐放荷叶包的三块雪里蕻,推自行车从侧门离开,门卫放行。他骑车去霞飞路菜场采购,鱼摊老板接过银元,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自行车扔在徐家汇荒地,车把挂油纸包的两张船票。他步行至十六铺码头,登上开往宁波的客轮,穿灰布衫抱包袱蜷在底舱。事发后,朱升源乘船逃离上海,日本宪兵封锁街道,哨兵回忆雾中快艇驶向吴淞口。公馆混乱从7点开始,管家推早餐车发现血泊,傅筱庵头部多处砍伤,枕边遗留凶刀。伪政府当局收到报告,着手侦查缉捕凶手,火车站、轮船码头和交通要道实施特别戒严,多名无辜民众被捕。 傅筱庵官邸附近大肆搜查,居民遭受盘查,日本军部震惊,傅家仆从和保镖23人接受审讯。南京伪国民政府调任新市长,带来全套日本厨子接管事务。傅筱庵死后,伪上海特别市政府短暂由苏锡文代理,后由陈公博等接任,继续日伪统治。朱升源逃亡7个月,历经辗转,最终出现在重庆街头,杜月笙司机发现他,带到戴笠面前。军统文件显示,10万法币酬金存香港汇丰银行7304号保险箱,开户名朱源,但他领取后再未现身,如上海谍战档案中蒸发的地下工作者。重庆国民政府发布嘉奖令,肯定刺杀行动。傅公馆梧桐树叶落尽,上海西区石库门飘出枣香,老妪捧出热气枣泥糕摆供桌,檀香木灵位刻朱升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