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曼烈士要是地下有知，真要心疼死了。”1982年，赵一曼的儿子在家中自缢身亡，同事们都很难过，一个家喻户晓烈士的儿子，竟然会选择这条路。 陈掖贤的悲剧，其实在他还没出生时，就埋下了伏笔。 1928年，赵一曼在莫斯科怀上了他。为了革命，赵一曼挺着大肚子回国搞地下工作，丈夫陈达邦则留在了苏联。孩子生下来叫“宁儿”，可这孩子命苦，生下来连口安稳奶都没吃上，母亲就去干革命了。 这孩子，从落地那天起，就是“没爹没娘”的状态。 后来那个著名的场景大家都知道，赵一曼牺牲前，给并没有见过几面的儿子写了一封遗书。那封信，现在读来都让人肝肠寸断：“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赵一曼写下这段话时，是怀着对国家的大爱和对儿子的愧疚。但她可能万万没想到，“没有尽到教育责任”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成了陈掖贤一辈子跨不过去的坎。 陈掖贤是被寄养在伯父家长大的。虽然亲戚对他不错，可那是旧社会，寄人篱下的滋味，谁尝谁知道。这孩子打小就敏感，看着别人都有爹妈疼，他只能缩在角落里。这种自卑和孤僻，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等到他终于见到亲爹陈达邦时，已经是15岁的小伙子了。 你们猜怎么着？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父亲已经另组了家庭，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陈掖贤往那个家里一站，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 虽然继母对他客客气气，父亲也想弥补，但他心里的那扇门，早就关死了。他宁愿跟伯父、姑姑住，也不愿意回那个“家”。 这就造成了他性格里最大的缺陷：极度渴望爱，又极度排斥爱；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 新中国成立后，一部电影《赵一曼》轰动全国。陈掖贤的姑姑陈琮英这才把他叫到跟前，告诉他：“那个英雄赵一曼，就是你亲妈李坤泰。” 这一刻，对陈掖贤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 他哭了吗？肯定哭了。但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他找来针和墨水，硬生生在自己的左臂上，刺下了“赵一曼”三个字。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陈掖贤，他是“赵一曼的儿子”。党组织对他多好啊，送他去中国人民大学读书，还要给他发抚恤金。 可这陈掖贤，脾气倔得像头牛。抚恤金通知单一来，他直接怼回去：“那是我母亲的鲜血换来的钱，我拿来是吃还是穿？” 烈属证？他也不要。 他说这话时，是真心的。他觉得拿母亲的血钱过日子，丢人。可问题是，他这种清高，完全脱离了现实生活。 从人大毕业后，他当了老师。按理说，这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工资在当年也不低，69块钱一个月啊！那时候普通家庭30块钱就能养活一家五口。 可陈掖贤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简直就是一团糟。 这人生活能力几乎为零。他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衣服脏了就扔，宿舍里全是烟头和垃圾，那个味儿，熏得室友袁宝珊直翻白眼。 最要命的是他不会花钱。刚发工资，他能跑去买那种死贵死贵的炸昆虫下酒，一买一大盘；要么就是买高档烟，一天抽好几包。到了月中，钱花光了，他就到处借，甚至拿饭票换钱，搞得全校皆知。 你说他坏吗？他不坏。他甚至很有才华，讲起历史政治来旁征博引，学生们都爱听。但他就是一个活在云端里的“巨婴”，根本不懂柴米油盐为何物。 组织上没办法，只能让同事帮他管工资，像哄小孩一样，按周给他发生活费。可就这样，他还能想办法把钱提前透支光。 后来他结婚了，娶了自己的学生张友莲。 这桩婚姻，也是个悲剧。两个人都没准备好怎么过日子。陈掖贤又脏又乱，还大手大脚，两人三天两头吵架，甚至动手。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最后把张友莲逼成了精神病。 这哪是生活啊，这简直就是互相折磨。 随着时间推移，陈掖贤心里的那根弦崩得越来越紧。父亲去世后，他更孤单了。特殊的年代里，他又经历了一些冲击，整个人变得更加木讷、抑郁。 他心里苦啊。他想做一个配得上母亲的儿子，想清高、想独立，可现实里他却连最基本的日子都过不明白。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每天都在自我折磨中度过。他觉得给母亲丢脸了，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1982年，在那间冷清的屋子里，53岁的陈掖贤万念俱灰。 临走前，他给女儿留下了那句振聋发聩的话：“奶奶是奶奶，你们是你们，不准拿奶奶的功绩为自己谋利。否则，就是对不起你奶奶。” 这句话，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清醒，也是他一辈子挣扎后的总结。 他这辈子，都在试图和“赵一曼儿子”这个身份和解，但他失败了。他用生命告诉后人：英雄的光环太重了，重到普通人根本背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