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夏天,浙江杭州闹得沸沸扬扬,邵飘萍因为在自己办的《汉民日报》上猛批袁世凯搞独裁、破坏革命成果,直接被当局抓进监狱,报纸也被封了。他好不容易缓刑出来,赶紧安慰完父母亲友,就偷偷从杭州坐船跑到上海,再转道东渡日本东京避祸求学。那时候他刚到日本,人生地不熟,经济上穷得叮当响,欠了一屁股债,夏天的衣服都当掉换钱吃饭了,手里只剩两枚金戒指。 偏偏这个时候,留在国内的妻子汤修慧病得厉害,本来身子就弱,加上为救他四处奔波受惊吓,病情雪上加霜,却没钱看病,只能写信向他求助。邵飘萍收到信后,心急如焚,一边自己日子苦一边还得想方设法筹钱。他立刻把仅剩的两枚金戒指寄回去,让妻子自己换成钱治病,还特意叮嘱在日本换金子要被日本人压价,不如国内自己处理划算。他甚至把刚卖文章赚的二十多块钱,本想留着应急,结果全寄回老家金华接济家里兄弟和父亲的难处。 最让人动容的是,邵飘萍明明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却对妻子说,他的心一刻没忘她,只是形势逼人,他绝不能为了活下去就随大流去附和当局的歪风邪气,就算死也不能干那种没骨气的事。他在信里吐露了满腔的无奈和苦闷,却始终咬牙坚持自己的新闻理想和对国家的责任。 这份家书写于1915年前后,正值邵飘萍第一次流亡日本的关键时期。他一边在东京法政大学苦读,一边创办通讯社,向国内报纸发稿揭露袁世凯卖国真相,日子过得像风中残烛,却硬是没低过头。后来他回国创办《京报》,亲笔写下“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挂在编辑室墙上,一生用笔做刀枪,宁折不弯。 这封信让人看到,再伟大的报人,骨子里也是有血有肉的丈夫和儿子,在最难熬的日子里,家庭的责任和家国的担当,他一样都没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