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原院长曾昭燏的求学之路 曾昭燏1909年出生的时候,曾广祚一家已经开始家道中落了,但曾家一向注重教育,母亲陈光璐大家族读书人出身,所以曾昭燏小时候就在严格的家庭教育和文化熏陶。 1923年,14岁的曾昭燏进入到堂姐曾宝荪所办的长沙艺芳女子学校读书。堂姐曾宝荪在英国伦敦大学读书,是位自强自立的新女性,为了教育事业而始终独身一人,也是影响曾昭燏一生的人。 在艺芳女校的六年,曾昭燏不仅接受了系统的新式教育,更在曾宝荪的影响下,树立了“以学识立身、以责任济世”的理想。 曾昭燏后来回忆:“这些话在我生平做人上,起了相当大的影响”,这段求学经历打破了传统闺阁对女性的束缚,让她看到了女性独立存在的价值,为她日后选择考古这一“男性化”专业埋下了伏笔。 曾昭燏在长沙艺芳女校读书期间,也发生了影响曾昭燏在五六十年代特殊时期遭遇的事件,这段经历在作家岳南的《南渡北归》中有详细的记录。 那一个时期正是长沙革命声势浩大,而作为校长曾宝荪却不赞成学生参加政治活动。北伐军占领长沙后,全长沙市学生界的示威游行,而艺方女校学生却一概不参加。 这在革命群众的心目中,自然就被认为是反动的,当时的报纸上就开始对艺方女校责难,校长曾宝荪在社会舆论压力下辞职。 学校陷入了不能正常教学的处境,于是由教员学生组织了维持会来负学校的管理运营,曾昭燏也是维持会的一个负责人。 曾昭燏找到时任湖南省农民协会秘书长及主席的柳直荀交涉,希望柳直荀能帮助艺芳学校维持学校正常教学,但柳直荀指斥“艺芳女子中学是个反动的学校,不应存在”。 1927年4月8日,学校隔壁船山学社农民协会梭镖队持着教育厅的命令,接管了艺方女校,学生被迫解散,曾昭燏率一班学生掩护主要教职人员离校。 之后,曾昭燏与维持会同事一直为复校奔走呼号,在亲朋好友和社会同情者的帮助下,终于在1927年的9月份,将船山学社农民协会占据校舍给夺回来了,艺方女校也得以复校。 这段经历对曾昭燏后来在五六十年代之所以会非常致命,因为湖南农民协会正是毛泽东所创立的,船山学社当时也是作为毛泽东、何叔衡“湖南自修大学”校址。 1929年曾昭燏从堂姐曾宝荪的艺芳女子学校中学毕业,曾宝荪希望她留校任教,延续教育事业。但二哥曾昭抡坚决反对,认为她“天资过人,不应局限于长沙一隅”,力主她到南京或上海深造。 在曾昭抡的坚持下,曾昭燏到上海住进大哥曾昭承家中,备战大学考试。1929年秋季,曾昭燏顺利考入了南京的国立中央大学外文系,那个时候曾昭燏已经有了学术报国的理想。 但曾昭燏并未在外文系学习多久,入读中央大学后不久,在好友、胡小石的女弟子游寿的引荐下,曾昭燏旁听了国学大师胡小石的甲骨文与金石课程,人生轨迹再次发生偏转。 胡小石是中国近代学界的“全能学者”,精通古文字、声韵、训诂、金石、书画、文学史等诸多领域,自幼受家藏青铜甲骨熏陶,又得李瑞清、陈三立等名师真传。 曾昭燏在古文字与古代文物方向找到了自己痴迷热爱的兴趣,让曾昭燏升大二的时候直接转入到了国文系,拜了胡小石为师,成为胡小石的入室弟子。 曾昭燏大哥曾昭抡到北京任教之后,胡小石待曾昭燏如亲生女儿一般,曾昭燏也是深得胡小石古文字学的真传,这为曾昭燏在古代文物方向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 1934年,曾昭燏从中央大学毕业,担任金陵大学附属中学国文兼职教员,同时考入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深造,与游寿、沈祖棻等好友同窗。 曾昭抡等兄长留学海外的经历,更让她萌生了“赴西洋学考古,归国以考古证史”的念头。 1935年3月,在曾昭抡、曾昭承两位兄长的资助下,曾昭燏毅然辞去金陵大学研究班学业与教职,决定赴英国伦敦大学研究院攻读考古学。 曾昭燏也成为中国首位赴海外专攻考古学的女性,在那个女性多集中于文学、教育、医学领域的时代,而曾昭燏选择了连男性都望而却步的田野考古方向。 抵达伦敦大学后,曾昭燏与吴金鼎、王介忱、夏鼐等三位中国留学生不期而遇,四人后来成为中央博物院筹备处的核心成员,被称为留学英伦的“四大海龟”。 曾昭燏在伦达大学师从著名考古学家叶慈,全身心投入考古学系统学习,她深知祖国考古学的落后,如饥似渴地吸收西方考古学的田野发掘方法与文物修复技术。 1937年6月,曾昭燏凭借优秀硕士论文《中国古代铜器铭文与花纹》,获得叶慈导师的高度赞许,顺利获得伦敦大学文学硕士学位。 曾昭燏开创西方学术方法与中国传统金石学的研究方法,在国际学术界崭露头角。原本曾昭燏要留在在英国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并接受叶慈的邀请担任助教。 但就在曾昭燏毕业前夕,卢沟桥事变爆发,之后淞沪抗战爆发,家国危难之际,曾昭燏毅然放弃了海外的学术机遇,决心“携所学归国,保护文物,以考古维系民族文化根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