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参加过白事，你就会明白，遗体还躺着，还没火化，除了至亲，其他人，哪怕是亲侄子、亲外孙，不管你小时候对他有多好，也不会有太多悲伤。 葬礼散场的时候，人的情感就像被分成了两半。白事结束，人群逐渐消失，刚才聚集在灵堂外的亲友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今晚去哪儿吃饭，哪家的礼金随得多，有的人甚至手机一响就恢复了平时的忙碌。 小时候可能还跟逝者亲热地打过闹，可等走进现实后，房贷、工作、孩子接连压上来，没人会为了这件事就把生活停下。 有些人脸上带着哀伤，但其实内心并没有那么沉重，只是来在人情面子上露个脸，做做仪式。 人到中年，生活变成一连串琐事，哪怕小时候和逝者亲如一家的亲戚，现在每个人心里装得都是自己那点生计和压力。 赶时间是常态，白事充其量只是日历上的一行，结束后大家难得松口气，换好了鞋子又得奔下一站。在这样的场合下，失去了最亲近人的那个家，情绪却无法被他人理解。 灵堂外的沉默，其实是成年世界最真实的写照。绝大多数亲戚来得客气有余，感情却早就被岁月冲淡了。他们记得逝者小时候给过他们几块糖，可如今生活早把那些温情掩了起来。 一个成年人再有感情，落到实际也不过是赶在告别时走一趟形式，该为家里忙碌的照样要忙，只是抱歉一句，心底并没有多少波澜。 但对家里那位默默坐着的老伴儿来说，这一别却是砸下了天。她失去的是几十年柴米油盐里的对面人，是一声叹气都懂的搭档。 这个家原本热乎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安静撕开了，一个人盯着空椅子，连晚饭需不需要多盛一碗都觉得没着落。 没人能帮她承担这份落空，每天睁眼都得独自面对新的一天。她不知道什么时间能缓过来，家也不知道何时才算恢复平静。 旁边同样哭成了泪人的女儿，也只有陪着母亲咬牙撑着。失去靠山后，她反反复复地想起小时候那些安全感，如今一眨眼全没了，剩下的是寂寞空荡。 外面的人还在谈笑，家里却像塌了一样，谁也无法分担她们娘俩的心碎。所有人都说理解，其实不过是宽慰几句，该各奔前程时不会耽搁半点。 当送丧的人散了，喧嚣归于安静，家里剩下的只有至亲抱头而泣的身影。所谓“感同身受”大多只是场面话。人生其实就是这样，身边再热闹，到头来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会陪你熬过最寂寞的夜。 有些亲人再亲，不过是家谱上的一行字，只有一起守过岁月的人，才能明白那种彻骨的痛和失落有多沉重。 世界上能真正为你心碎到底的人，其实很少。外人走得再远，也只会带着一点遗憾随风而散。 葬礼过后，每个人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人生继续打拼，忙着自己的柴米油盐。只有那个小圈子，才能真切感受到失去的刺痛。 无论你曾经多辉煌，为多少人解过围，等落幕之时，你唯一能真正依靠和痛到喘不过气的，始终只有身边的那几个家人。而至于别人，送别了你，也就把你慢慢遗忘在自己生活的大海里了。 本文首发于幕沧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