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潘金标一家五口乘着木船,从太仓浏河逃难到无锡荡口,全家五人连同6名亲戚挤在木船上,没想到,刚到荡口,就被国民党军征用了。 船板挤得连翻个身都难,11口人缩在乌篷船里,原以为逃到荡口能喘口气。 哪想到缆绳还没系稳,几个挎枪的士兵就跳了上来,枪托敲着船帮喊"征用了"。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见过这阵仗,眼睁睁看着养家糊口的木船成了运粮的工具。 船刚划出无锡地界,潘金标就看见水里漂着东西。 起初以为是烂木头,靠近了才看清是具遗体,膝盖跪在船头,手里还攥着半截竹篙。 上游漂下来的碎木板间,这样的景象越来越多,连掌舵的手都开始发抖。 到南京那天是12月5号,城里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密。 江岸上全是人,拖着门板扛着桌子往水边冲,有个女人把孩子绑在八仙桌腿上,四脚朝天的桌子刚推下水就被人群掀翻。 穿军装的朝天开枪,可水里的人还是拼命往船边游。 潘金标蹲在船尾不敢抬头,听见"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 母亲突然把什么东西扔进江里,后来才知道是军官给的纸条,说胜利了凭这个找他们。 老人当时只说了句"命都保不住,要纸有啥用",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最清醒的决定。 前两年在纪念馆看到拉贝日记复印件,12月5号那天写着"江边有艘乌篷船,军官开枪赶老百姓"。 原来那天的惨状,真的有人记了下来。 去年去南京,讲解员指着展柜里的八仙桌说,当年很多人就是这样带着孩子逃难,桌腿上的磨痕还清晰可见。 这些沾着水痕的记忆碎片,比任何教科书都让人揪心。 现在木船早没了,但潘金标总爱跟孙子讲那天的长江水,说红得像染坊的染料。 或许这就是幸存者的意义,把那些快要沉进江底的细节捞起来,让我们知道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