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知青宋万春和战友外出采购，中午点了碗面条，一个女乞丐凑近，抓了一把面条塞进嘴里，战友撵她离开，说是个哑巴，宋万春看着可怜，递给她一碗面，岂料，女乞丐竟开口说话：“我要当你媳妇！” 面条在粗瓷碗里腾着热气，战友的呵斥声还没落地，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就砸进了宋万春的耳朵。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前这个头发打结、棉袄露出棉絮的女人，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这场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只是梦里的面条总也晾不干，烫得人心里发慌。 1969年的内蒙古草原，风把上海知青宋万春的理想吹得七零八落。 刚到村里那会儿，他连锄头都握不稳，是村民王英蹲在田埂上，手把手教他用“二牛抬杠”耕地。 她掌心的老茧蹭得他手腕发红，却把自家舍不得吃的莜面窝窝悄悄塞进他饭盒。 “你留下，我就有盼头了。”这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征兵通知书来得比春风还突然。 王英送他到公社路口，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奶糖。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她藏在树后，看着他的背影哭到天黑。 军营的风沙吹硬了他的肩膀，却吹不散蒙古包里的牵挂。 每月写的信都石沉大海，直到1972年探亲，才在空荡荡的土房前听到那句“难产没挺过来”。 草原上的坟堆连块碑都没有，他跪在那里，把那包化了又硬的奶糖埋进土里。 接下来的十年，宋万春成了部队里沉默的神枪手。 奖章挂满军装，心却像被冻住的草原。 战友说他晚上总对着西北方向发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埋着他没能说出口的承诺。 1979年夏天，驻训地山西的小饭馆里，那碗被抢走的面条，竟成了撬开他冰封心门的钥匙。 李春咽下嘴里的面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万春：“我叫李春花，山西忻州人。”她后来断断续续说起，1975年嫁的男人喝醉了就打人，1978年冬天她揣着两个窝头跑出来，一路装哑巴讨活到现在。 宋万春看着她手上的冻疮，突然想起王英教他搓莜面时，也是这样布满裂口的手。 部队领导最终同意李春留下暂住。 她跟着炊事班学认字，宋万春训练回来，总能在窗台上看到一碗温着的小米粥。 有天他发现她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学会写‘春’字了，和他名字里的‘春’一样。”那一刻，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开始融化。 1980年元旦，战友们凑钱送了对红枕套，李春缝被子时，把“万春”和“春花”绣在了枕角。 现在他们住在上海老城区的弄堂里，李春的裁缝铺门口总挂着几件军绿色的旧衣裳。 宋万春偶尔还会买碗阳春面，看着面条在汤里舒展，就想起那个抓面吃的下午。 李春会笑着夺过筷子：“当年要不是你多给那碗面，现在谁给你缝扣子？”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草原的阳光，也像军营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