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儿媳妇跟我说，妈，要不我们搬一起住吧。孩子上幼儿园了，我想找个工作。你方便照顾孩子，也方便给我们做饭，我下班回来就啥也不用干了。 傍晚的厨房，油烟机刚歇下，我正拿抹布擦灶台，瓷砖上还沾着中午炖排骨的油渍。 儿媳妇抱着刚换下的幼儿园书包走进来，粉色的书包带蹭过她的胳膊，上面还别着孩子画的小太阳。 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径直走到我身边，声音轻轻的，却像颗小石子落进我心里——妈，要不我们搬一起住吧。 这是她第一次提这事儿，以前总说“妈您住老房子自在”，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我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看向她眼角的细纹，才想起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她在家待了三年，怕是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她见我没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孩子上幼儿园了，我想找个工作。你方便照顾孩子，也方便给我们做饭，我下班回来就啥也不用干了。 最后那句“啥也不用干”，说得又轻又快，像怕我听不清，又像怕我太听清。 或许她没真觉得“啥也不用干”是理所当然？毕竟她以前下班也会帮我择菜，只是现在被孩子和家务缠得太久，忘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她提出同住，我心里先是一暖，觉得自己还有用，能帮衬他们，可转念又有点发慌——这慌是怕自己成了“免费保姆”，还是怕往后的日子里，我的时间再也不属于自己？ 我没立刻答应，只说“让我想想”，她哦了一声，转身去给孩子找睡衣，背影比平时单薄些。 长期看，或许我们都该坐下来，好好说说她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每天接送孩子、做饭到底要花多少时间，而不是一句“方便”就把所有事都拢过来。 当下最该做的，是明天早上问问她：你想要的“方便”，是两个人的互相搭把手，还是我一个人的从头包到尾？ 窗外的天暗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瓷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我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半是想帮她的热，一半是怕失去自己的凉。 手里的抹布还攥着，油渍早就擦干净了，可心里的那块，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