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快被周围的世界给遗忘了。 这种察觉,是从手机可怕的安静开始的。昨天充电时,我顺手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一条能算上“人际往来”的,是两个月前我妈问我“快递收到了没”。往下滑,满屏的未接来电,不是“95”开头的贷款推销,就是“机器人推荐您买商铺”。手机像一个只接收垃圾信号的废弃信箱。 真正的刺痛发生在周五晚上。我刷到同事小陈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里,部门一大半人正在城郊的农庄烧烤。照片里,李姐正在串鸡翅,去年来的实习生举着啤酒瓶大笑,背景里是我空着的工位。配文是:“临时起意,说走就走!”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声,哪怕只是客套。我默默点了个赞,手指有点凉。 我也试过主动。上周三下班前,我鼓起勇气拍了拍前桌阿辉:“听说新开了家川菜馆,评分挺高。”他一边关电脑一边匆忙回头:“哎呀,今天不行,约了女朋友看电影。下次叫上大伙一起啊!”这话我听了三遍,从三个人嘴里,三个不同的“下次”。 最孤独的时刻,是昨天在超市。我推着购物车,在冷鲜柜前挑酸奶。旁边一对年轻情侣小声商量买什么口味,女孩笑着说“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突然就想起,我也已经太久没有和人分享过“喜欢”什么了。结账时,收银员机械地说“会员卡有吗”,我摇摇头。走出门,手里拎着的,是一个人的三餐。 回家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我身后一层层熄灭。开门、开灯,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瞬间填满屋子,我却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冰箱上还贴着上半年生日时,朋友留下的便签,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和这些字一样,是真的会慢慢淡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