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连长老白龙走进妓院,点名要一位女子作陪。 老鸨满脸堆笑地领来个穿红旗袍的姑娘,可他盯着对方腰间鼓鼓的荷包,突然按住了枪套那形状分明藏着家伙。 姑娘瞬间摸向腰间,却被身后士兵死死按住,两把雕花勃朗宁手枪“哐当”落地。 这就是让奉天官兵头疼了两年的“双枪驼龙”,谁能想到会栽在风月场里。 24岁的张素贞站在审判席上时,辫子上还缠着褪色的红头绳。 旁听席有人骂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匪,也有老妇抹着泪三年前梨树县劫案里,她曾放走同样被拐卖的姑娘。 这个能双手开枪打落飞鸟的女人,究竟是恶魔还是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光绪二十七年的吉林乡下,十三岁的张素贞跟着戏班走街串巷。 班主说她嗓子像沾了蜜,昆曲《牡丹亭》能唱得石头动心。 可师兄张志和卷走她攒下的银钗,把她推进长春妓院时,那些水袖云锣都成了催命符。 老鸨用烧红的烟杆烫她胳膊,逼她接客,直到两年后那个大雪夜,土匪大龙砸开后门,把浑身是伤的她扛进了山。 山洞里的马灯照着大龙递来的左轮枪。 “要么跟着我学打枪,要么明天送你回去。”他以为这娇弱女子会哭,没想到她咬着牙摸到扳机后来弟兄们常说,驼龙练枪时手腕震出淤青,却从没掉过一滴泪。 1923年通化战役,大龙死在东北军的炮火里,她踩着血泥站起来,扯开红袄露出绑在腰上的子弹带:“想活命的,跟我走!” 奉天剿匪档案里记着她的狠。 洗劫开源县那天,她亲手烧死了买过她的盐商,却把抢来的粮食分给饥民。 有老兵回忆,她骑马时红裙扫过雪地,双枪左右开弓的样子像戏文里的穆桂英。 可同为女匪的“小白龙”王桂珍选择保护妇孺,她却在梨树县掳走二十多个姑娘,只因对方不肯交出粮食。 老白龙在妓院认出她时,她刚用胭脂盖住枪伤。 “我当是谁,原来是张大当家的。”他把玩着那对刻着花纹的手枪,这正是去年通化剿匪时,从大龙尸体上搜走的战利品。 张素贞突然笑出声:“早知道是你,那天就该一枪崩了你。” 行刑那天她穿了件新做的红旗袍,跟当年被大龙赎走时一样。 枪响的瞬间,有人看见她手腕上还戴着半截玉镯那是戏班师傅送的,被张志和抢走时生生掰断的。 后来长春老辈人说,每逢阴雨天,妓院后院总能听见昆曲《游园惊梦》的调子,可谁也说不清,是亡魂不散,还是哪个苦命姑娘在偷偷哼唱。 我觉得,驼龙的枪里装着的从来不是子弹,是被拐卖时没哭出的泪,是弟兄们战死时咬碎的牙,是那个年代里,女人想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 红裙染血也好,双枪饮恨也罢,她到死都没活成戏文里的良人,却成了民国史上最锋利的一道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