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一个男人活成一个传说，有多难？ 不难。去趟深圳就行。 我邻居家两兄弟，一个去了深圳，一个窝在县城。 去深圳的那个，回村就是神。大哥大往桌上一拍，全村人都跑来看稀奇。西装领带，衣锦还乡，给爹妈盖三层小楼。牛逼闪闪。 留县城的那个呢？供销社的小职员，天天蹬个破自行车，裤腿上全是泥。大家喝酒吹牛，他搁那儿拿算盘对账，土得掉渣。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弟弟这辈子算是废了。 爹妈劝，亲戚劝，连小孩都笑他。 他就一句话：“总得有人干吧。” 后来，浪潮来了，又退了。 深圳的大哥，厂子说没就没了，一夜愁白头。当年开着小轿车回来的“神”，坐着大巴车回来了，一脸疲惫。 县城的弟弟呢？供销社黄了，他没走。把那个没人要的破网点盘下来，自己干。 还是卖那些不挣钱的化肥、种子、洗衣粉。 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后来又换成了电动三轮。不变的是，车斗里总放着捆绳子，谁家扛不动东西，他免费送到地头；谁家孩子寄了包裹，他顺路捎过去，分文不取。 你说，啥叫出息？ 是赚到一笔巨款，还是活成一个乡亲们离不开的人？ 前几天我路过他那个小店，现在挂上了“便民服务站”的牌子。 深圳回来的大哥，正蹲在门口，帮人修电动车。 县城的弟弟，在柜台后头，戴着老花镜，给小孩找一个叫“奥特曼”的快递。 阳光打在俩兄弟花白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有的人，一辈子在追逐时代的浪头，一个浪打过来，可能就没了。 有的人，一辈子在织一张人情味儿的网。这张网，看着没用，却能在任何风浪里，稳稳地托住自己，也托住身边的人。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但人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