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晚年对苏俄的重新认识,几乎完全推翻了他从前的主张。他指出,列宁虽然讲过“民主是对于官僚制的抗毒素”,但终究未曾采用民主制;他更断言,如果不实行民主,斯大林这样的人将层出不穷。 很多人不知道,这份深刻的反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陈独秀用半生革命经历和六年牢狱沉思换来的清醒。早年的他,曾是法兰西民主思想的狂热信徒,在《新青年》上疾呼“只有德先生和赛先生能救治中国一切黑暗”,为传播卢梭式“主权在民”学说奔走呼号。 可大革命的失败、共产国际的操控,让这位中共创始人亲身经历了理论与现实的巨大鸿沟——他曾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却眼睁睁看着革命成果付诸东流,自己最终被开除党籍,两个儿子也惨遭国民党杀害。这份锥心之痛,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曾经笃信的一切。 1937年出狱后,陈独秀辗转抵达重庆江津,在一座偏僻的石墙院里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四年。 那时的他贫病交加,常常要典当友人赠送的皮袍度日,却始终拒绝国民党的高官厚禄,也不愿依附任何党派。正是在这片远离政治漩涡的净土上,他得以静下心来梳理苏俄二十余年的发展轨迹。 他发现,十月革命后苏俄轻率推翻民主制,用独裁替代民主,所谓“无产阶级民主”渐渐沦为空洞口号。斯大林时期的个人集权、官僚特权膨胀,工资差距最高达五十倍,这些现象让他愈发坚定:没有制度性的民主约束,权力必然走向异化。 他在给友人的信中直言不讳:“以大众民主代替资产阶级民主是进步的,但以德俄独裁代替英美民主是退步的。” 这份认知打破了当时不少知识分子对苏俄的盲目崇拜。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质疑苏俄体制需要何等勇气——王明、康生曾污蔑他是“汉奸”,托派分子指责他“倒退”,国民党则想利用他的声名造势。 可陈独秀始终坚守“独立思考”的底线,他说“我绝不怕孤立,不迁就任何人的意见”,哪怕成为众矢之的,也要说出心中的真相。 他的思考远比表面更深一层。通过分析苏俄体制的弊端,他敏锐地指出,民主不是某一阶级的专属工具,而是“每个时代被压迫大众反抗少数特权阶层的旗帜”。 他区分了“大众政权”与“大众民主”的本质差别:前者是形式,后者是实质,没有实质民主的政权,终将沦为少数人的专制工具。后来的历史也印证了他的判断,苏联后期官僚集团的腐化、个人集权制的恶果,恰恰暴露了民主缺失的体制性缺陷。 这位一生跌宕的思想家,在生命尽头仍在为民主理想呐喊。他在石墙院的油灯下笔耕不辍,直到1942年病逝前,还在撰写关于民主与宪政的文章。他的转变不是背叛,而是对真理的执着追求——从早年照搬西方理论,到晚年结合实际反思修正,他用行动诠释了“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治学精神。 陈独秀的晚年反思,至今仍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它提醒我们,任何理论都要经得起实践检验,任何体制都不能缺少民主与监督的制衡。真正的进步,从来不是盲目跟风,而是敢于直面问题、勇于修正错误的勇气。这位一生“绝对厌弃中庸之道”的斗士,用孤独的坚守告诉我们:对民主与科学的追求,永远是人类社会前行的动力。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