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回老家,被父亲硬拖着去了一趟二姑家,因为本不愿意去,所以总共在她家待的不到两个小时就匆匆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二姑的一句话,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跟二姑不亲,不是因为吵架,就是打小觉得她偏心。 表哥是她亲儿子,我是侄女,按理说差不远,可她对我俩,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时候去她家,表哥吃的是大白兔奶糖,我手里顶多塞块硬邦邦的水果糖。 她总拿着表哥的算术本跟邻居显摆,“你看这字写的,跟打印的似的”,我的作业本就扔在炕角,连封面的灰都不擦一下。 最让我记恨的是十岁那年,我跟表哥抢玩具车,她上来就给我屁股一巴掌,“你是姐姐,不知道让着弟弟?” 其实表哥就比我小半岁。 这次进门,二姑正坐在小板凳上补袜子,线轴在她腿上滚了半圈,她弯腰去捡,动作有点慢。 看见我,也没笑,就抬了抬下巴,“坐吧,茶在桌上,自己倒。” 父亲在旁边打圆场,“小远刚回来,你二姑知道你要来,昨天就买了西瓜。” 我瞥了眼桌角的西瓜,皮上有块淤青,一看就是放了两天的。 坐了没五分钟,表哥来电话了,二姑接电话的语气立马软了八度,“浩浩啊,吃饭没?你想要的那双球鞋,妈下午就去给你买”。 挂了电话,她看都没看我,继续补袜子,“你表哥最近找工作,压力大,当妈的不得多操心?”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舒服又上来了——合着我来就是多余的。 父亲跟她聊庄稼收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老瞟墙上的挂钟。 我估摸着她是盼着我们赶紧走,正好借坡下驴,“爸,咱走吧,下午还得赶回去收拾东西。” 二姑没留我们,起身从柜里翻出个布包,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我以为是啥土特产,不想接,她硬塞我怀里,布包沉甸甸的。 “这是你小时候的作文本,我给你收着呢。”她声音有点哑,“浩浩刚才打电话,是问我你喜欢吃啥,他说你难得来,非要晚上请你吃饭,我没让——知道你不爱跟我们凑。” 我愣住了,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牛皮纸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小远作文”。 我翻开最上面的本子,是四年级的,第一篇《我的理想》,歪歪扭扭的字旁边,全是她用红钢笔改的圈点,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旁边有她写的批语:“句子通顺,真情实感,但要努力学习,才能让你妈妈骄傲。” 本子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作文竞赛奖状,是我五年级得的二等奖,边角都磨圆了。 “那年你得奖状,浩浩嫉妒哭了,”二姑突然开口,我抬头看她,她眼睛有点红,“我怕你骄傲,故意说浩浩的字比你好——你小时候脾气倔,顺毛捋根本不听,就得拿话激你。” 她当年要是直接夸我一句,我会不会就不记恨这么多年了? 补袜子的针在她指间晃了晃,“你妈走得早,你爸一个人带你不容易,我当姑的,总想着严点对你,以后少吃亏。那天打你,是因为浩浩把车藏起来冤枉你抢,我怕你哭着回家告诉你爸,他又得担心。” 我摸着本子上那些红钢笔字,有的地方墨水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去她家,她总在厨房多蒸一个鸡蛋,说是“浩浩不爱吃蛋黄”,最后都偷偷拨到我碗里。 “二姑……”我嗓子有点堵,原来那些年我以为的偏心,全是她藏在严厉背后的心思。 她摆摆手,“行了,拿走吧,本子留着也是占地方。浩浩说你现在写东西挣钱了,有空……也教教他,那孩子笨,就听你的。” 我抱着布包,看着她鬓角的白头发,跟刚才补袜子时弓着的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父亲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二姑就是嘴硬,去年你生日,她还跟我念叨,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包的槐花馅饺子。” 临走时,她送到门口,没再说啥,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手里还攥着那个没补完的袜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赶紧把头转过去,肩膀好像动了一下。 坐上车,我把作文本抱在怀里,心里堵得慌又有点暖。 以后有空,真该多来看看她,哪怕就听她骂两句也行。 亲人之间的误会,有时候就像窗户纸,捅破了才知道里面藏着多深的惦记。
端午节回老家,被父亲硬拖着去了一趟二姑家,因为本不愿意去,所以总共在她家待的不到
凯语乐天派
2025-12-31 18: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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