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 德国有个49岁的男人，叫诺伯特，已经20年没上过班了。他每月领563欧元公民津贴，外加295欧元住房补贴，每天睡到中午才出门，三个月去一次最爱的寿司店。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工作，他说：13欧一小时的工资，干一小时只能买个肉夹馍，不值当。他要求时薪至少18欧才考虑上班。诺伯特不是个例。德国8400万人口中，有超过550万人靠公民津贴生活。这笔钱2023年取代了原来的“哈茨四号”失业救济，初衷是让失业者“有尊严地生活”。单身人士每月563欧元，夫妻俩1012欧元，孩子根据年龄另算357到471欧元。房租、暖气费由政府全额报销。住在慕尼黑的两孩家庭，光补贴加起来能拿到3333欧元。问题来了：一个四口之家，两口子都上班，扣掉房租和生活费，每月剩3000多欧元。而隔壁四口之家，谁都不上班，领补贴也能拿到2300多欧元。 差距没那么大，但一个累死累活，一个躺着就行。德国《图片报》做过调查，52%的受访者认为“现在不工作也不亏”。一位工作了46年的老太太说：“偷懒不应该得到奖励，这太不公平了。” 一家货运公司的老板向媒体诉苦：他有个30多岁的员工，算了一笔账，发现辞职领补贴比上班每月还能多拿300欧元，于是直接走人了。老板担心其他人跟着学。还有更离谱的，一位员工税前工资1800欧，嫌少，请了六周病假不来上班。快到只能领疾病津贴的时候，他出现了，要求老板用现金发工资——这样他可以一边上班一边领补贴，两头通吃。老板不答应？那就继续请病假耗着。2025年，新上台的默茨政府终于动手改革。公民津贴改名叫“基础保障金”，听着没那么舒服了，规矩也变严了。新规定：领钱的人必须按时去就业中心约谈，缺席一次扣10%，三次扣30%，连续不去的直接停发现金，房租补贴也可能暂停。最狠的一条是，如果你拒绝“合理的工作机会”，补贴直接归零。德国政府的说法是：国家有责任帮助陷入困境的人，但没义务养着不愿自食其力的人。改革一出，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都很大。支持者说，早该这样了，凭什么老实人交税养懒汉？默茨政府估算，这套改革能让10万人重返职场，每年省下15亿欧元。反对者担心的是另一回事：不是所有领补贴的人都是懒汉。有人有心理问题，有人语言不通，有人技能过时找不到工作。简单粗暴地“拒绝工作就断粮”，可能伤害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更尴尬的是，德国联邦就业局的电脑系统太老了，技术上根本没法设置“零补贴”选项。也就是说，“完全停发”这条规定，暂时还执行不了。德国的福利困境，说到底是一道算术题：最低工资12.41欧元一小时，全职干一个月税后不到1600欧元。而一对夫妻躺着领补贴，加上房租报销，能拿1662欧元。你让人怎么选？有人说问题出在补贴太高，有人说问题出在工资太低。两边都有道理，但谁也说服不了谁。德国人自己也在反思。过去几十年，他们建起了欧洲最慷慨的福利体系，本意是不让任何人掉队。但没想到，安全网铺得太舒服，有人干脆躺上去不走了。这场改革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执行。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高福利不是免费的午餐，总得有人买单。当买单的人开始觉得不公平，麻烦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