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新片评荐与解析】《如果有腿，我会踢你》又一部年度女性电影，烈度极高的日常生活恐怖片，关于母职对人的无尽消耗与折磨，玛丽·布隆斯坦根据自身亲历编剧+导演，萝丝·拜恩凭本片加冕今年柏林影后，并基本锁定奥斯卡影后提名讲述身为心理咨询师的女主琳达独自面对生活重压与种种艰辛的故事：高需求+生病厌食的孩子，丧偶式育儿，家宅房顶破洞漏水而维修工作又迟滞不前（被迫搬去住汽车旅馆），每天被停车员责骂，以及自己整天接收其他患者苦水的工作……观影体验恍若被一波波海浪席卷裹挟般压抑沉浸又窒息，得益于全程紧随女主的限制性视角，大量特写镜头，配上紧张时刻的手持摄影，还有让人心烦意乱的孩子尖叫与他人咒骂。萝丝·拜恩值得一座奥斯卡，全无形象包袱，将一个度秒如年的母亲的忍耐、佯装礼貌镇定、谎骗、抑郁、愤怒和愈发疲累蓬头垢面及至失控崩溃的过程演得入木三分。拜恩姐在2016、2017年曾接连产下两个儿子（Rocco Robin Cannavale与Rafael Cannavale），她如此人戏合一的表演想必也汲取了自身的育儿经验。事实上，本片导演玛丽·布隆斯坦恰是取材于自己曾经带着重病的孩子住到汽车旅馆里悉心照料助其缓慢康复的曲折经历（那个仓鼠的噩梦经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实在没什么“卖点”，所以很长时间都找不到肯出资的制片方，最终用时八年才由A24成功出品。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包括萝丝·拜恩、导演本人（她亦亲自扮演了和女主之间有冲突的Spring医生一角），还有她的丈夫罗纳德·布隆斯坦（萨弗迪兄弟导演的电影《好时光》《原钻》《至尊马蒂》的编剧，也是《原钻》的剪辑师），因此乔什·萨弗迪也成为制片人之一~很耐人寻味的一个修辞策略是，女主的孩子几乎全程不露真容（甚至也就一两次有部分身体入画，说实话我第一遍看的时候一度以为这个孩子是她幻想出来的），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直到最终那个有些西西弗斯式的段落后才首现正脸。同时，女主留白的身世（比如她和父母的关系，还有丈夫大部分时候也是缺席的）、零闪回及几次（凝视洞口或大海时看到的）超现实幻象，都让全片更加抽象化，契如一篇关于母职的寓言。片名“如果有腿，我会踢你”来自婴儿在子宫中的蹬踢这一母婴间最早的互动与感知体验，也可读解出更多含义，比如这句话是虚拟语气，又暗含残缺与不满之意，恰好对应了片中孩子的病体与不便自由行动的状况，而母亲每一分钟都需要小心照护与监管孩子乃至自己工作及个人生活都严重受影响的“母职惩罚”后隐而不发（或者说社会对母亲的规训与要求使她难于表达，只好内化为愧疚、自责、罪恶感）的怨言和怒火，也暗藏其中。片中有几个不无寓意的意象，尤其是洞和管子：卧室天花板破洞+孩子肚子上的造口≈创伤&难以填补的匮乏&深渊&产道，胃造瘘管≈脐带，结尾的数次投撞大海≈重回母体的粗暴绝望又徒劳的尝试。还有超现实幻象里也多次可见分娩时的画面，同时这组PTSD般的画面里也总有令人想及太空、星尘的元素，创造/生产时的孤独与痛苦缓缓渗出银幕。女主角在接诊多个病人后自己需要找同事倾听安慰的心理咨询师职业设定很妙，医不自医，人不渡己。事实上，心理咨询师本身常常无力解决每位患者个人生活中难以改变的问题，而那位男咨询师尽管口上应和，其实也并不能真正理解与共情女主的切身遭际；另一方面，女主又正沉陷于焦头烂额的育儿照护压力中，尽管理应很能共情相似的女患者，却缺乏足够精力与情绪资源来认真回应她们，实在是悖论……类似对心理咨询服务的怀疑态度，还体现在今年另一部女性电影佳作《性梦爱三部曲之梦》（结尾场景）中。《如果有腿，我会踢你》细节设置相当到位，在此限于篇幅不再展开，比如片中片、患者言谈及电视、广播、网络等多种媒介叙事，都不断强化渲染烘托了母职焦虑与母亲不被男性及社会所理解的艰难处境。（8.8/10）跨年电影愿如果有腿,我会踢你萝丝拜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