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杜月笙去歌舞厅风流。 那天法租界的歌舞厅里，15岁的陈帼英抱着琵琶唱《天涯歌女》，杜月笙把烟枪往红木桌上一磕，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没人知道，这个刚靠“三鑫公司”发家的青帮大佬，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位“卖艺不卖身”的女学生，变成杜府的二姨太。 彼时华格臬路的老宅里，大太太沈月英还在账本上记着“聚赌公司”的进项，她首创的“杜月笙式记账法”，曾帮这个青帮头目把街头混混的营生，做成了法租界的纳税大户。 沈月英是1902年黄金荣撮合的姻缘，那会儿杜月笙还是黄公馆的跑腿伙计。 两人挤在十六铺的小阁楼里合办“聚赌公司”，她攥着算盘核对筹码的样子，成了杜月笙最早的“财神像”。 可权力这东西最是凉薄，1919年法租界巡捕房的采买记录突然多了三倍，绸缎庄的伙计说，杜老板隔三差五就来挑最新款的旗袍，尺码根本不是沈月英的。 陈帼英进府那天，杜月笙拎着2000块大洋的红漆木箱站在陈家门槛上。 陈父咳着血躺在床上，看着箱子上“囍”字，把女儿的手往杜月笙手里塞时，指甲掐得他生疼。 后来杜府西跨院的门总是关着，下人们说二姨太常对着漕河码头的方向哭，那里停着杜月笙送给她弟弟的小火轮，可她再也没见过穿学生装的自己。 1921年孙佩豪嫁进来时，排场大得惊动了《申报》。 10艘漕运粮船一字排开停在黄浦江，舱里装的不是大米，是给孙家的聘礼。 这位京剧名伶之女没学过管家，却懂怎么用戏班里的人脉帮杜月笙。 她爹带着梅兰芳、程砚秋来杜府堂会，几场戏唱下来，上海戏院的票务系统就成了“三鑫公司”的新买卖。 姚玉兰能上位，靠的是一叠租房契约。 1925年她把契约摔在杜月笙面前，上面是沈月英和表哥在法租界的租房记录。 沈月英被关进老宅北屋那年，姚玉兰接管了中馈，她发明的“姨太轮值制”让杜府的账目比银行还清楚。 可没人见过，深夜她会对着沈月英当年的账本发呆，那上面的字迹，和她自己年轻时偷偷模仿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孟小冬走进杜月笙生命时，他已经是需要靠轮椅代步的老头了。 1947年上海演出后台，姚玉兰“不小心”把热水泼在孟小冬身上，杜月笙披着睡袍冲进浴室时，看到的是裹着浴巾发抖的名角。 1950年香港补办婚礼，孟小冬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我要的不是杜太太的名分，是你欠我的那句道歉。”后来她弟子回忆，老师总对着一只翡翠手镯出神，那是杜月笙送的，现在躺在上海历史博物馆的展柜里。 华格臬路老宅的鸦片烟灯灭了二十多年，香港婚礼上的翡翠手镯还在玻璃柜里发着光。 沈月英的账本、陈帼英的小火轮、孙佩豪的戏服、姚玉兰的契约、孟小冬的手镯，这五样东西摆在一块儿，像极了杜月笙这辈子的算盘，每颗珠子都算准了利益，却没算出，最后留在他遗嘱里的，只有给孟小冬的4万美元信托基金，和一句没说完的“要是当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