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底流年》 檀香在雕花窗棂间游走时,她正数着团扇流苏垂落的影子。月白杭绸旗袍上

元灵 2025-11-29 07:14:13

《扇底流年》 檀香在雕花窗棂间游走时,她正数着团扇流苏垂落的影子。月白杭绸旗袍上的玉兰暗纹浸在暮色里,针脚里藏着苏州绣娘三个梅雨季的叹息。当最后一缕天光爬上珍珠项链,那些浑圆的珠子便成了悬在颈间的月亮,映得耳畔翡翠坠子都失了颜色。 扇骨是湘妃竹的,褐色斑痕像极了《洛神赋图》里溅开的墨点。指尖抚过扇面绘制的墨兰,能触到宣纸纤维间游走的金丝——这是荣宝斋老师傅用鼠须笔沾着金粉,在生宣上勾出的十六道叶脉。流苏坠着的和田玉平安扣突然轻颤,原是穿堂风偷走了扇底暗藏的沉香末,惊起梁间燕尾榫隙里沉睡的灰蛾。 背景的紫檀木屏风裂了道细纹,光绪年间被火舌舔舐过的焦痕里,至今还嵌着半粒琉璃瓦的碎渣。她的影子斜斜切过屏风上的《汉宫春晓图》,裙摆扫过画中仕女的云肩时,漆画颜料竟簌簌落了金粉——就像那年父亲当掉最后一对鎏金镯,送她去女子学堂时,母亲鬓边突然褪色的点翠簪。 当更漏声漫过第三重门扉,她终于将团扇翻转。背面小楷抄录的《长门赋》正在褪色,司马相如的笔锋里渗出陈年朱砂,在"金屋藏娇"的"娇"字上凝成血珠。窗外的忍冬藤突然沙沙作响,把二十年前逃婚那夜踩碎的月光,重新织进了旗袍下摆的绲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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